“不、不……放过我吧，放过我……”

而每当他感受着冰寒气息近了的时候，他总会拉开一个安全出口的

王折的嘴打着颤，他不停地摇着，眼泪跟着淌下来。

这句被护士重复了千万遍的话，又一次响在了耳边。

他骤然一骇，往后一，转就往安全出口跑去。

“王折啊……”那人一冰寒的气息贴了过来。

这条路在这几年里，他俨然走过了无数遍，于他，是一切的终了，却又是几年噩梦的开始。

“不，我不是，我要走。别、别告诉他，别让他找上我！求求你，求求你……”他说过。

梦里的他是永远都下不到一楼的，也永远都走不出这幢白楼，无论他怎么努力。

王折骇然，他连连往后退，手在空中胡乱地挥着，退了几步的他连忙翻起来，往走廊尽跑。跑到电梯前，王折的手下意识地去按电梯。

王折太熟悉下面的剧情了，他想冲那位护士猛地摇摇，但他也记得之前的梦里，他的求饶。

“您父亲他刚才突发心脏骤停，现在正在紧急抢救，家属提前好心理准备吧。”

燥热，他的眼角被月光照亮的一点晶莹慢慢落到了枕边。

可梦里说这些话的结果，和他跟这个护士点承认“我是他儿子”是一样的。

那几个医生围着病床，他看不到自己父亲的模样，也听不到病房里的混乱，他目可见的，只有那心监护上没有起伏，一条直线贯穿始终的画面。

梦里的王折重新回到了那和今天白天去时相似又不太一样的一幢白楼。

王折紧闭着眼，其实不用他睁眼，他也知了，面前人的模样，那面容是青紫的，眉眼里都凝着霜，眉紧拧着，像是受过了极大的痛苦――那是几年前他在太平间里见过的自己父亲的模样。

“你肯回来了？”一个中气不足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不睁眼看看我？”

伴随着他脚跟刚在走廊尽落稳时传来的一声“滴――”的长鸣声，王折的眉皱紧来。

数到“一”的王折合上了眼，果然那噩梦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按下去的那一刻，王折想起了之前的梦里，看到电梯到了四楼，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出现在眼前的青紫病容。

“我错了。”他说过。

他手里一如三年前那样，提着新熬好的骨汤，站在走廊尽。他看着那熟悉的走廊，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保温桶，他的脚步顿了顿。

王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在自己父亲的病房外，他侧首透过那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放过我吧。”他说过。

他在心默数着：“5,4,3,2,1……”

当夜风再次叩响了湖畔小屋舍的窗时，屋里本该好梦正酣的人，却眉紧皱，额边豆大的汗珠纷扬而下。

“你就是那个王青阳先生的家属吧。”一位护士匆忙地跑到了走廊尽站着的王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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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发出的长鸣声在不长的抢救时间里一直响在王折的耳畔，像一警铃叩在他的心。

只是这安全出口在梦里总是会变得很长，明明只有四层楼，却成了吞噬他意志的一深渊，把他一点一点吞噬瓦解，剥拆骨到一点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