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满血丝的脸上，表情一片空白：“我不是灵了。”

“灵。”巴特喃喃喊他。

阿什应了一声。

“让我又、多撑了这么长久的时间。”

“我不是灵了。”

“剩下我一个的话，我没办法再撑下去的。”

阿什注意到了他翠绿眸色中混入了一丝暗红。还有说话时出来的，比起寻常人尖锐许多的犬齿。

他像是过去很多个白天夜晚，对着墙絮絮叨叨一样，轻声说着。

“有你真好呀。”

“灵，放弃吧。”

“我怕你死了。”

他否认自己是灵。

他神智逐渐模糊，只被执念驱使着，还不停地说着话。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还属于灵一族。

他说着，看了一眼雷切尔。

并不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他是真的这样认为，语气无比坚定。

“啊，你原来、是长这幅模样。”他扯了扯角，“月光灵，可真……好看呀。”

“可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你是森林灵，也很好看的。”

他靠近前去，在巴特的不远蹲了下来。

“蓝天森林，亲人朋友……我一直用它们、迷惑麻痹自己，试图抓住希望。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阿什愣了下，终于知巴特为什么总以“你们灵”这样外人的角度来谈论灵了。

他闭着眼，内再没有多余的一滴血可以出来。

雷切尔没有阻止他们的交谈。或许只要不阻碍他的检测与记录，他完全没心思来一个快死的与一个大概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的材料的友情。

眼见着熟悉的人即将步入死亡，哪怕知这一切要么已经发生过了，要么从未发生过，阿什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

阿什抿紧了，虽然只是一个诡异的“梦境”，但一个多月的相与陪伴却是实打实的。巴特对他的温和与关心也不是作假。

“我说我会陪着你……可我只是想你能活下来，活着陪着我……”

“我快……死了。”巴特微微闭上了眼睛，“对不起。”

因为这些变化，巴特不再承认自己是灵。

“作为血鬼的我们，是没法成功活下去的。”

巴特否认了阿什的话：“我不是，灵。”

“坚持一下，不要放弃……这些话，都忘了吧。”

“早就没有希望了。”

“那一天，你忽然没有了生息，真的是……吓坏我了……”

他的气息渐渐微弱：“我已经放弃了。”

他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淌。阿什没有穿鞋，脚掌被黏腻的血水浸，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对不起，之前和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吧。”

烛，弱不可闻。

“变成血鬼的灵，连灵魂……也无法回归森林。”

“就算获得自由，我也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蓝天下，也没法、再见家人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