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宇不搭理他，转对那个叫钟满的男人笑：“喝什么酒？”

“好，谢谢，我会吃的。”他回答，然后指指他的发，“你该剪剪发了，不然明天教导主任来检查，又抓你。”

但这种愤懑很孩子气，很幼稚，他知。他没脸发出来，也不到假笑，就那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臭脸进来，人坐下，习题摊开，手指一点书页。

夏正宇心情很糟，愤懑。他特地挑了其他老师不在的时候送东西过来，就是不想闻熙把东西分给别人。结果他分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气死人了。

可今晚，他特别冷。

“真的真的，很好吃！”那个男人吞下嘴里的一口糍粑，还啧啧惊叹，“你哪里买的，我也去买两盒。”

这个时间点，很多走读生都已经走了，办公室里也很冷清。他进门一看，竟然只有闻熙，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钟满，别胡说八。”闻熙打断他，又跟夏正宇，“下课了，快回家吧。”

吃吧，不喜欢……不喜欢随你理。”

闻熙听了，歪看他，嘴角也勾起笑：“是吗？”

“不是买的。”闻熙瞥见夏正宇到来，转过脸指指他，“我学生送的，他家里人亲手的，外面没得卖。”

闻熙居高临下，看着那颗茸茸的脑袋。这颗脑袋的发长长了，之前短的时候，能看到中心有两个连着的旋儿，如今没了。闻熙莫名地想起那两个旋儿来，觉得怪可爱的。

陌生男人抢答：“你们闻老师今天不开心，我们去吃宵夜，喝酒！同学，你来吗？”

小熙。夏正宇着笔，把书页戳了个。

那个男人坐在他平时写题的凳子上，手里着一枚枇杷糍粑往嘴里送。咬了一口，着食物就急忙对闻熙指指那个装糍粑的盒子，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你赶紧也吃一个”，脸上挂满笑容。

闻熙“嗯”一声，先细细地把糍粑盒子重新封好，放到办公桌的一角，然后拿过夏正宇的习题。夏正宇木然地盯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闻熙今天的讲解，也比平时干脆得多，没有像往常那样问他“明白吗”、“理解吗”之类的。

题讲完，放学的铃声正好敲响。

他题效率大大降低，错误率却上升到了一个月前的水平，心里越来越憋得慌。第三节自习课熬到快结束，终于又抱着数跑去了办公室。

说完，走了。

他抬问闻熙：“老师，你们要去哪儿啊？”

那个男人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口看来，见到抱着书的夏正宇，自然地让开了座位，坐到旁边何老师的位置上去了，对夏正宇说：“同学你坐，这个――谢谢你啊！托你们闻老师的福，我蹭了一块。”

“这题，全都不会。”

那边静等了一会儿的陌生男人一跃而起，围着闻熙促他下班：“好了好了，到时间了，快收工！小熙，赶紧一点！”

夏正宇扭去看，他一次也没回过，他就心烦。

一整晚，三节课，夏正宇心都压着个冷淡的影。其实相了那么久，闻熙在他印象中，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冷了。他也会笑得很灿烂，和别的老师，尤其是年长的老师聊天的时候，还会出初出社会不久的天真来……蛮正常的一个小青年。

夏正宇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