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朝轻叹：“没有剥去殿下的爵位，陛下仁慈了。”

一老一幼，一佝偻着腰，一低垂着，并肩走进香火旺盛的大开寺，周遭那些有如雕塑一般安静的僧人默默簇拥着两人离去，留下些许混在人群里的香客和一些士打扮的人物。

“再多嘴就不让你去了，快点过去吧。”

无朝颔首：“将军慢走。”

小殿下忍了忍，还是回看了眼起返程的队伍，他没有哭闹，很懂事地不再看，乖乖等着无朝方丈的安排。

无朝手放在他上：“回去吧，毕空。”

“不必担心，我正想看看毕空究竟是个怎样的孩子，他虽年幼，但气度不凡，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

……嗯……罪臣之子的份。”

“嗯，以后你就叫毕空。”

将军在心中叹气：哪有什么罪臣罪妇，成王败寇罢了。女皇不愧为女皇，抢了丈夫的江山，还能放亲儿子亲孙子，如此下去，可不得孤独终老么。

这些看热闹的士们神色各异，感慨万千。他们就住在大开寺正对面的观里，瞧见敌家有热闹可寻才跑了过来。

毕空被师父带进他的房间，贵为皇室奢靡习惯了的他对第一寺庙的装潢很嫌弃，但是礼仪使然，小王爷很努力地憋着，尽量不出他对这穷酸寺庙的深深嫌弃，只是阅历不够定力不够，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于笑轩被得直缩脖子，他并非真是个十岁小儿，自然是听出了大人们对这件事的避讳。

趴在屋檐上的笑轩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岔气。

于笑轩狐疑看着他：“你不怕我弄哭他？”

无朝后的僧人言又止，无朝打断了他的话：“你担心他把毕空惹哭是吗？”

“切。”于笑轩得了令，飞似的跑过去。

“哦，好。”

“这个小屁孩儿是前段日子失败的奕王的儿子吗？”一个十岁小士吃着糖葫芦问。

张启摇摇，笑：“人我就带到这儿，方丈辛苦了。”

张启说到那四个字时顿了下，他清楚看见那位年仅七岁的小殿下慌忙低下，神色不自然的慌张。

僧人点点，眼里一闪而过对笑轩的厌恶：“于长怎么教出这么一个魔的？每次来我们大开寺都要惹哭一两个小孩儿。”

小殿下抬起，指了指自己：“毕空？”

这可是至高无上的大开寺啊，也有被人嫌弃穷酸的一天！曾几何时那些僧人还嘲讽他们观寒碜。真是天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撇撇嘴，伸两口殷红的糖浆，这是他爹亲自给他的糖葫芦，甜到令人发指，笑轩盯着大门微阖的大开寺，嘴角一勾出坏笑。

“自己才这么大点儿，还说别人是小屁孩，乖乖吃糖葫芦吧，别多问。”一个貌美姑用力了他的。

笑轩熟稔地进无朝怀里，无朝刮他的小鼻子，面无表情：“别欺负毕空，他现在也需要人陪陪，你去吧。”

大人不愿意告诉他，那他就自己翻墙进大开寺里问。这小孩儿一看就很好玩，和那些一惹就哭的小沙弥不同，他得去拜见拜见。

无朝安顿好毕空，再走出房间时，一眼便定住了在屋檐上笑得掉眼泪的笑轩，无奈摇，走过去伸开手：“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