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燮散值回来，就看见向来老实苦学的小弟弟一朝他撞来，挤出满脸眼泪鼻涕跟他告状：他们的父亲纵酒召，还服食金丹，家里已闹得不像样了！

丝竹声从正院幽幽传出，伴着乐声而起的更有许多女子的笑，听得人心活耳热。外院里洒扫、种花的家丁都盯着那方向，听着一阵阵声浪语，都没心思干活了。

这么吃下去，人岂不都掏空了？

崔二带着新妇与陪嫁的家人去了岳父家，崔燮每天也只在散值后回家请安一趟。一家六口人少了三口，崔家老宅竟也没显出寥落冷清之态，反而车不断，比从前崔老爷还在京里官，徐夫人持崔府时还热闹。只是这里出入的人不再有清、名士，而是些崔榷还在官时不敢往家里召领的女和乐妇人。

他穿着青碧的六品官袍，人如初春柳，俊秀又有官威，看得那些女子挪不开眼。崔榷好容易享受了几天众女爱慕崇拜的日子，见这儿子一进门，霎时又叫他落到了无人理会的境地，中怒火顿时然而起，指着他叫：“你出去！我不曾叫你，谁许你在父亲面前这样放肆了！”

将来无论是取中举人、进士，还是捐个监生，都有机会当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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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爷服食金丹的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后院的爱妾们。当初在迁安时他就曾不行过一段日子，后来吃了长的药重振雄风，可也是听长劝，有些节制的。自从二儿子成亲，他却不知怎么着，竟弄到了妾室们招架不住的地步，不知是吃了多少药！

崔燮听罢，眼中闪过一点嘲色，旋即皱起眉，拿出手帕糊在弟弟脸上，按着少年人单薄的肩膀叹：“父亲已到了这般年纪，该重视养生保健，怎么竟又……唉，听些戏乐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常吃金丹毕竟伤。你年纪太小，不懂这些，我得去劝父亲！”

崔老爷仿佛要把这几年在乡下耽搁的名士风都找回来，挟纵酒，出入无忌。没有空云子长劝着他，他又有那一葫芦的丹药本钱，哄得那些妇人离不得他，后院里的妾室丫鬟也跟着争风吃醋，闹得家里沸反盈天。

那些没子女的年轻妾室不知爱惜老爷，和哥的生母可还指着他多活几年，好让儿子跟状元大哥多亲近几年。她已不怎么得了，劝不住老爷，便悄悄告诉儿子真相，叫他搬请崔燮来一。

任感。

是啊，他已经是秀才了。

崔燮命人赶走了众乐女，梆梆地站在崔老爷前

他也不换衣裳，叫弟弟留下读书，整整齐齐地穿着官袍走回崔家大宅。

崔燮沉着脸进门，直奔正院，行走间有气势散出来，吓得那些偷听老爷调情的家人们都连忙避开，低下不敢和他对视。

他父亲当京官时他年纪还小，后来又被大哥关在京里念书，都没见过官衙大门朝哪儿开的。如今随娘子回岳家小住，岂不正好跟岳父出入衙门，学着官判案？

他也不理会这些下人，径自走到正院，扫了偎在崔榷边的女们几眼，上前朝崔榷行礼，沉声：“请老爷叫这些女子离开，儿子有话要劝老爷。”

他躬谢过崔燮，收拾东西去了永平。

崔和在家里实在睁不开眼，不得不投奔他大哥，跟李大公子一块儿挤在模拟考棚里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