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心里复杂迂回地想，你们确实互相没啥对不起，可另外一位可是被深深地对不起了。

啸一进门就被灌了一耳朵的贝多芬，还是克莱伯和巴伐利亚州立的1982年现场贝七，从指挥到乐手全放飞自我，基本是要大闹南天门的节奏。

啸：“是啊。”

饶人清梦直到十一点，酒喝得差不多没了，两人才终于良心发现，换了张拉姆斯室内乐。

啸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瞟到穆康左手边比自己多了一倍的空啤酒罐，叹了口气：“你……”

啸：“……”

晚上八点，啸提着小龙虾上门。

啸又闷口啤酒，低声说：“她当年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赞同……”

清一色的蓝天绿水青山白云，或者雪场雪雪设备，夹杂几张排练时的照片。有一张是李重远在排练厅里的自拍，整张脸占了三分之二的屏幕，右下角有个人模糊经过的影。

穆康着小龙虾，笑了笑。

穆康被辣油呛住了，一阵猛咳，眼泪飞溅，灌了半瓶啤酒才顺过气：“哪谁？”

穆康笑嘻嘻地接过小龙虾，拿出一打啤酒，在电视前摆好阵势，再一屁坐在地板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啸。

啸：“下半年吧。”

穆康穿着睡衣开门，这人渣虽然满脸胡渣，却并不憔悴，神采奕奕得丝毫看不出刚失恋被甩。

话到嘴边又缩回去了。啸默默拿起一个小龙虾，觉得此刻特别敬佩李重远，自己真他妈怂。

穆康酒脑基本腌好了，躺在地上，拿手机刷怼爷的朋友圈。

口味非常之重。

两人就这么不发一语地就着啤酒麻小听音乐，贝七听完了换，听完了换，完了换。

久到让人觉得他对李重远有着不可言说的深沉的爱。

“李重远知你暗恋他这么久么？”啸

穆康瞪着他，生生把啸瞪到屁都不敢放一个。

虽然烦躁，仍不疑有他。众人皆知穆康的女友……前女友小小美若天仙，失去了这么个绝代佳人，多深的伤痛都可以算凛然大义。他甚至多愁善感地认为，像穆康这种靠灵感吃饭、心思细腻感的天才作曲家，对于感情的抗打击能力可能比常人小得多。

啸：“非要拆散你和那谁……”

穆康啧了一声，倾把音乐调大，最欢腾的第四乐章正好开始。

穆康还在晕乎乎地盯着照片发呆：“嗯？”

穆康不在意地打开小龙虾的包装：“好聚好散。”

“我和小小这么多年，没大矛盾，没谁对不起谁。”穆康垂下眼，拿起一个小龙虾边嗦边说，“用不着你歉……更没必要旧事重提。”

啸叹了口气，倾把音乐声调小，打开两罐啤酒，递给穆康一罐，猛灌了一大口，才开口：“对不起，小小被我惯坏了。”

穆康打蛇随棍上地给自己放了假，宅在家里心情平和地刷音乐会，哪儿也没去，毕竟算是失恋，考虑到自己还算不错的名声，不太适合外出撩闲。

可见，王经纪人确实只是单方面地误会了自己已经和穆康交上了心。

穆康把照片放大，默默看了很久。

穆康：“什么时候回？”

穆康似乎也和啸想到一块儿了，不经意问：“李重远还在瑞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