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长大成人，在自己面前半跪宣誓忠诚时眼里一抹深刻的失落。她看到他眼底出困顿挣扎的神色，一步步背离她，向着那虚假的存在奔去。她看到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日复一日跪在她侧，陪她度过最凄凉的百日。

忆将她淹没。

苏墨紧紧握住他的手，墨色的眼眸澄澈温，「我纵然可以原谅你的背叛，却不能原谅你害死的千万条人命。法尔特，罪孽深重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有来世，好好活着，和我一同……一日日弥补自己的罪过。」

她信任的，爱着的人们有善良的本，她总是在怀疑有什么在冥冥之中纵着一切，甚至也许……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一定程度上也受着那邪恶力量的影响？

时至今日她还无法理解，为何阿夜和他都会如此轻易地被一副迷惑，为何会出那么残忍泯灭人的事情？

他闭上了眼睛，带着苏墨给予的救赎，结束了百年的悔意，结束了百年无望的等待，结束了折磨至死的罪恶感，沉入了安详的黑暗中。

她看到少年怯怯地收回手，一张被诅咒折磨地变形的脸出惊异的神色。她看到他被自己抱起时突然泪满面，她哄了半天他才扑哧笑出声。

眼前突然亮起耀眼的蓝光，苏墨抬起，泪眼朦胧地看去。黑发红瞳的少年从幻境走出，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站定。

「墨染大人……最后……请允许法尔特……」男子的嗓音细若游丝，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费力地抬起，缓缓碰到苏墨的手背。

最后的最后，他多想象百年前初遇时一般，碰到她时便彷佛得到了救赎。

然而这终究只是猜测，不出于何种原因，他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背叛已经是事实，她虽恨，却更加无法宽恕他造成的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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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以为自己不会泪，以为火的离开已经带走了她所有的泪水，却在抱住他冰冷的躯时，在低下及到他再也不会睁开的双眸时，心脏剧痛，泪水啪嗒一声落入他白金色的发丝间，消失不见。

法尔特暗淡的瞳眸里亮起浅浅的光，照亮了他即将踏上的黑暗旅程。「谢谢您，法尔特这样苟延残了百年……好累……墨染大人，对不起，请原谅法尔特先行离……」

他可以放得下自己的生命，不畏惧可怖的黑暗死亡，却唯独贪恋她的温，最后的最后……可不可以多给他一分钟，让他好好记住这个人的容颜，永不忘却。

最后的那个字断在空气里，苏墨看到男子角释然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住，凝结成万年的寒冰，刺入她的心肺。

菲尔不知自己竟会被卷入迷般的幻境，更不知当他走出时看到的会是

此后便是雪山上的对峙，她魂飞魄散以为再无轮回。到得如今，她终于忆起过往，却迎来了她与他这样的结局。

「法尔特……」苏墨呢喃着，手伸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墨染大人，我知您恨着我……法尔特罪孽深重……甘愿下地狱……可是……我好想……再看看您……」男子艰难地睁着眼睛，呼渐渐变得急促。

那冰冷的温度通过神经末梢迅速传导到全，苏墨心底有一轰然坍塌，一瞬间忆起了百年前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