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宋芷暗叹一口气。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蒙古人灭了他的家国，此恨绵绵，如何能够忘怀？

后来宋芷再长大一点，明事理了，才知晓文伯父真的是个英雄，一直被宋芷当偶像看待，可偶像也是人，至元十五年末，文天祥反攻失败，本人也被抓住，至今关押在大都。

这位朵儿失长相不如萨兰，但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歌声十分美妙，也很得孟桓喜欢，宋芷时常能看到她。

因此齐履谦这话，可以说是戳在了宋芷的心窝上。

齐履谦一直觉得宋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早先见他如此穷困潦倒，还奇怪呢，以为是宋芷时运不济，这时候才终于明白了。

“宋……气数已尽，蝼蚁尚且偷生，你又有什么想不开，一定要跟朝廷过不去呢。”

至元十五年张弘范劝降时，文天祥写下的，至今被宋芷放在床，时时警醒自己。今夏文天祥在狱中写的，也被宋芷抄写了一份，悉心保存，日日诵读。

“少爷！”

齐履谦见他神情，也说不下去了，暗暗叹了一口气，劝：“子兰，你我能推心置腹到这种程度，我也是真心将你当是朋友，不愿见你惹恼了那些大人物，惹祸上，因此才劝你一句。”

奔到文天祥边，秀娘因此才熄了这个心思。

阿齐拉眨了眨眼，似乎是回忆了一下，很快皱起眉：“听说过……那厮是个叛军子，穷凶极恶！”

末了，宋芷突然问：“阿齐拉，你……知陈吊眼么？你觉得他怎么样？”

回孟府的路上，路过卖小东西的市场，宋芷见着有卖女孩儿胭脂的，想着阿齐拉先前那样照顾他，他还没回过礼，便买了一盒胭脂，回到孟府时，送给了阿齐拉。

孟桓是当晚回来的。里圃结束后，设了宴，宴会之后，孟桓才回府，到府里时已是亥时，宋芷已经躺在床上打算就寝，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伴随着齐诺和萨兰一声又一声的：

宋芷想了想：“我邻家有个小妹，叫我兰哥，我比你大一点，你也叫我兰哥吧。”

宋子兰笑：“别叫什么宋先生了，我只是读过几年书，当不起先生之称。”

毕竟，他是个汉人，是宋人。

阿齐拉脸红红的，点：“嗯！兰哥！”

从齐履谦家出来后，宋芷犹自有些心神不宁。齐伯恒说的话他都懂，都明白，他知宋已经亡了，知如今是蒙古人的天下，可他怎么能不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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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桓约莫是喝多了，外吵吵闹闹好半晌才静下来，听外面的声音，孟桓是被另一个叫朵儿失的妾带回了屋。

宋芷被闹得心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蒙古人极爱酗酒，动辄喝得酩

阿齐拉毕竟是女孩子，见到有人送她胭脂，又是高兴又是害羞，欢欢喜喜地收了，拍着脯说：“宋先生以后再有什么事，尽开口，婢能帮到的，一定尽力帮你！”

阿齐拉问：“那叫什么好？”

“小心！”

宋芷见齐履谦确实是一心一意替他考虑，心下微，动容：“伯恒兄的话我都明白，多谢伯恒兄一片心意，宋芷都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