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只要有一个能避风遮雨的屋、几口干净的饮食，他就已经满足了。

不过魏谦想，大概人小时候长得都好看，可能是因为小吧，心里什么也不愁，所以眼神也是干干净净的，能反光。

可那一年，在观察了数月，又磨泡了好几个星期后，他竟然真的成功地打动了这个铁石心的混。

“这个能卖钱。”见他良久不言语，男孩才小声地解释说，他仿佛怕魏谦不相信，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手心里汗涔涔地握着两块零五的纸币，“真的，我卖过了。”

魏谦一闭眼，心说：“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

有两三天，魏谦都没看见那个纠缠不休的小男孩，直到第四天黄昏，他拖着疲惫的回家，计算着自己还差多少钱学费的时候，他在家门口又看见了那个小男孩。

。”

他那混账大哥在翅膀长了之后，越发把他的混账特质发挥得举世无双，天生长了一副铁石心，从来是说一不二，男孩有时候怀疑，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能改变魏谦想法的东西。

这回小宝没敢开门，两个孩子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听见脚步声，一起抬起，眼巴巴地望向他。

小宝适时地轻轻叫了一声：“哥。”

这个荒谬的看法被三胖一口否决了――三胖说美就是美，丑就是丑，都天生的，和年龄大小半钱关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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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观察他的行为，难以抑制地想起自己像这小东西一样大的时候，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过继父，他了解那些行为的意义，不但没觉得男孩古怪，反而暗暗生出了某种隐秘的感情联系来。

小男孩在魏谦家里住下后，慢慢地恢复了他的说话功能，只是大多数时候依然很沉默，似乎担心自己的存在感太强，会招来别人的讨厌和待。

三胖、魏谦和麻子是一起长大、从小穿一条子的交情，三胖比魏谦大三四岁，麻子跟魏谦一年出生，小时候一起玩泥巴，长大了一起当混混，尽没有在一起过一件好事，但是交情甚笃。

到了青春期，魏谦往竖里长，越来越瘦越来越高，三胖就往横里长，十七

好多年以后，当男孩自己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他都几乎觉得自己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第五章

光小小子穿着小女孩廉价的、掉了花边的裙子，竟然也不显得十分违和，可见小男孩底子是好。

当然――他不会把这种感情表现出来，魏谦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当家人”，在家里趾高气扬一点是应该的。

魏谦看着他若有所思地打量半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地出了如下品评：“人模狗样的。”

他耐着子把小家伙给洗干净了，又怕他有虱子，把小男孩的发都给剃光了，还找了一件小宝的旧衣服给他穿。

一分钟以后，男孩第一次直立行走出他的家，而不是被他暴力扔出去的。

就这么着，小男孩到底是死赖脸地留下了。

魏谦依然是沉默。

站在门口的男孩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蛇袋子，里面“叮叮咣咣”的，魏谦垂下眼扫了一眼，发现是一袋子的瓶子盖和易拉罐。

一开始，他连床和沙发都不敢上，到了晚上就往墙角一缩，像条小野狗一样睡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