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哥”已经随着死了的乐哥一起销声匿迹，金盆洗手了，他打手得本分极了，谁都知他只是乐哥养得一条咬人的狗，牙口再厉，也没人关注他，他们有的是别的事来互相打破。

都是这死出的馊主意，编的馊瞎话，得，搬起石砸自己脚了。

她觉悟高得简直让魏谦脑仁疼，于是回去以后，他狠狠地捶了三胖一顿。

打手“小魏哥”的日子，弹指就成了镜花水月。

魏谦尝试着提起这事时，麻子妈坚定地认为自己已经有了个将近成年、并且有劳动能力的儿子，现在儿子虽然不在眼前，但是去国外生意的，有经济来源，她不该蓄意欺骗政府那点补助金。

魏谦托三胖爸找到了一个工厂点货员的工作――哦，说白了就是搬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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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太在主观地认为魏谦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也终于发现，这个大男孩，还不到十八岁，已经确确实实是在撑起一个家了，于是对他好了一些。

麻子妈截了一条胳膊一条，已经算是残疾人，按规定，她可以申请五保，可惜全办下来没那么容易，需要漫长的开各种证明和跑手续的过程――不然当年魏谦也可以以未成年人的名义申请，只是当时太耗时间，他没这个心力，跑不起。

临时工，按件计费，纯力活，中午饭，一人俩馒，魏谦没干多长时间，就满手都是大泡，整天都是脏兮兮的，一天到晚要看人脸色。

如今他想要“出人地”的那种心绪依然没有半点改变，他依然是个梦都想赚大钱的钱串子，依然需要钱，需要养家糊口，可大概是他已经目睹过了足够的浮华，经历过了刻骨的生死，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间就沉下去了很多。

现在他和三胖都有心有力，这事却依然办不成，因为过不去麻子妈自己那关。

然而并没有。

乃至于魏谦也不得不承认，

魏谦没有再回夜总会，他甚至没有再关心过乐晓东死了以后，财产都由谁打理了。

魏谦和三胖合计了一下，决定把麻子已经死了的这件事瞒下来，只把钱和字条交给了麻子妈，对麻子妈统一了口径，说麻子为了给她攒钱治病，跟着一帮生意的人走了，上柬埔寨倒卖咖啡豆去了……“去柬埔寨”这个说辞是三胖想的，算远走异乡，对得上字条上的话。

魏谦开始干这个活的第三天，蹲在路边拿针挑手上的血泡的时候，心里平静得自己都觉得诧异。他曾经认为，这样的日子会把自己年轻的脊梁给压弯，会一想到自己这幅德行和“出人地”四个字之间十万光年般的距离，就觉得心如刀绞。

她不知从哪弄来了跌打损伤的药膏，偷偷放在魏谦的床柜上，又为了帮魏谦补贴家用，每天早晨三点多起来，煮上一锅茶叶和玉米，踩着人们上班的时间出去卖，下午再去收纸盒子、包纸和瓶子去卖。

对此更加喜闻乐见的是宋老太。

，遗书写得还不如当年刚上俩月学的小远。

即使魏谦每天被人吆五喝六，孙子一样地干活，她也欣地为他终于“走上正途”松了口气。她是庄稼人出，不觉得力活有什么不好，凭力气吃饭，吃得天经地义。小工，哪怕吃糠咽菜，也比出入夜总会的穿金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