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佛问过这一回，便也没再继续深究，他开始指点陈五儿静坐。

陈五儿学着净涪佛的模样，盘起双压在下，双手结定印搭在膝上。

陈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一众屋舍中，算是中等规模，没能完全锁得住这一阵阵木鱼声，叫它们一声声传出去，传到陈家临近，传到街之外，落入更多更多的人耳中。

陈四儿、陈五儿此时的这种状态，净涪佛或许知，也或许不知，总之，他就是没有留意，单单只是自然自在地捻着那一只木鱼槌子，一下一下，规律而节奏地敲落在木鱼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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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涪佛一遍遍地敲着，直到晚课时间结束，他才一挽手腕，敲下了象征结束的那一记结音。

陈四儿眼眶子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就像他往常时候早晚课时候的一样。

净涪佛仿若未觉，他只是看着陈五儿，“小檀越，你有没有尝试过自己静坐？”

三方各自入座之后，净涪佛对着陈四儿一点，才再转望向陈五儿。

景浩界各山寺佛庙同时在这一刻敲响暮鼓，这鼓声被风递送着到达各地山寺佛庙附近，安抚着那一片地界上生活的凡俗百姓的心灵。

陈四儿、陈五儿这两兄弟还好，还沉浸在那木鱼声带去的安抚中，一时半会儿的，没能注意到外间的情况。倒是陈家外那些听着木鱼声的百姓很快

不知是巧合还是谋算，陈五儿顺利沉入定境的那一刻，也正正是景浩界中各地山寺佛庙僧侣进行晚课的时间。

新手入定境，最通常使用的办法，是呼。

陈五儿的位置有了，这剩下的那一个蒲团是谁的位置，这屋里谁都明白。于是也不用别人多话，陈四儿合掌跟净涪佛拜了一拜，便就自己在那一个位置上坐了。

架起了样子之后，他才在净涪佛的指点下学起了里子。

他在敲着木鱼，他那心上淌着的，也还是那一。

当然，这一片地界上，就要数陈四儿、陈五儿这两兄弟与净涪佛的因缘最重。所以净涪佛这会儿敲出的木鱼声，获益最多最大的，还真就是他们两兄弟。

陈五儿稚的脸上一片沉着认真，竟再找不到往日里常见的稚气。

陈四儿、陈五儿两人的眉与眼，肉与骨，一切的一切，在这顷刻间，都一并的舒缓了下来，出他们最自然安和的姿态来。

陈四儿、陈五儿所在的陈家附近其实并没有什么山寺佛庙，他们又是俗凡胎，理应听不到那一阵阵洗涤人心的鼓声，可在此间忽然响起的木鱼声，却直达他们的心底，将他们心中那些显现的、潜伏的杂念统统化去，赠给他们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宁。

陈五儿摇了摇。

坐了下来。

许是陈五儿本也有这份天资，再加上他此时年纪尚幼，心境纯净，所以很快就达到了净涪佛的基本要求。至于一旁的陈四儿，他很理智地在心杂念搅得他疼炸裂之前停下了所有的尝试，就这样闭着眼睛坐着。

结音敲落，这屋舍里再没有了木鱼声。

陈四儿看见，心中百感交杂。那些滋味更是翻着着涌上尖，强横地占去了他所有的味觉。

事实上，净涪佛也真的就是在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