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些，是无穷无尽如漫长的夜。

        其实店员平时不走这通，大概没想到二楼这么早有客人，只这一次抄近，风风火火冲到回廊拐脚，险些就跟陈素撞上。

        “大志，我也喜欢你的。”

        其实，这时她尚知意味着什么的。是到后来，如一爿扁舟落在风浪里被曳得死去活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被欺骗后的委屈愤慨。

        她肩骨天生秀窄些，第一颗扣子打开，便总显得衣领更加宽松。

        陈素倚在梨花椅上，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容意颇为享用，笑着佯怪：“嗯……不好说。要不你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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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陈素看着车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是已经缓慢动起来的城市气息。

        “幸灾乐祸啊。”

        “喜欢。”

        垂眸时，看那斑驳的一块，灼烧着陈素的痛觉神经。

        陈素想，人只有这一辈子，总要点缀一次离经叛吧。

        陈素眨了两下眼睛，弯着说没有呀，“是你先勾引我的。”

        想到网上很行的一句话。

        “嗯。”她应下这入笼。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陈素那一瞬脑袋空白得像是停止读档了是本能反应；容意拉她进怀里下意识拿手挡她后的铜也是本能。

        陈素的酸涩一下子泡泡似地被戳破，皱成苦相的脸一点点笑开，破涕为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氓无赖呢？”

        容意伸出另一只手轻下她的脸，眸色与他的动作都是如释重负的温柔：“终于肯笑了，多怕我哄不好。跟你没有关系的，素素。所以，不必自责。”

        陈素说：“你几岁啊？把我当老妈子了呀？”

        他唤来人重新上了几碟点心，热水正在炭火泥炉上等着沸腾。再茶，茶夹抓杯、洗茶，冲茶。动作畅优雅得一气呵成。

渍。

        容意微皱着眉去提吊壶，又忙碌移开几碟浸了水的肉酥点心，抽纸巾拭餐桌。

        她小心翼翼，低轻轻了几下：“还痛吗？”

        唯一的不完美是他手背红的一片，冰敷过依旧显眼得很，艳嚣的茶花般烂红，蜕了层似的。

        这场爱情游戏如果时刻都要问现实，是进行不下去的。陈素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不结果如何，自己都输得起。

        容意倒也有些哭笑不得，“别说。你刚才的眼神真有些像我妈。要不，你还是亲亲我得了，一样镇痛。好不好？”

        从一开始，她真的不相信王大志只是来单纯相亲的。可那又如何？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人再差，也多是心积虑，花花公子玩弄感情，或是个手段厉害的骗财骗色。还能杀人放火不成？

        “它叫橘。”想起咖啡馆里她移不开的目光，开口。

        容意在心里翻检这句话，细细地咂味，不由得笑了几下，满是无奈。

        前路明明迷障，明知错觉也沦陷。实在是经受温柔，难守心动。

        那时，她心底已有一个清晰的轮廓。在认识她之前，王大志的腕骨的不是每次见面为她准备的致发圈，而是百达斐丽、江诗丹顿，再不济也是宇舶。

        这是一双养尊优的手，任由陈素再如何缺乏警觉，都是无法忽略的事实。

        容意伸出手去，两指尖把陈素快到臂膀的衣领掀回来，目似深潭，遮得严严实实，才把视线移向她的脸颊。

        下次，就没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刚才上楼时碰到个从厨房出来的伙计，左右拎着两个大铜吊壶甩大锤似的不知赶去哪里。

        “喜欢猫？”下楼时，容意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

        陈素没有再笑，让他把那只受伤的手伸出来，托在自己手中再细细地察看。

        “下次，来我家看它吧。”

        跌入温的怀抱和旁人惊扰的喧嚣，在这一刻，是后那双手为她隔开两个世界，让她在安然的那一静守，她回不了，也看不清晰。

        几缕长发落在肩前，香肩半地笑声清脆。玉山绵延似的锁骨随着颤动，卧着两边白骨窝深深凹陷下去，仿佛能装载月亮的清晖。

        一个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引诱标的物回笼。

        如果说，一生当中有哪个瞬息需要费力追溯，依然不能回忆清楚每一个细节，对陈素而言，大概就是这一刻了。

        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她执着他的手，在那手背的伤上俯轻轻一吻，像是对多年前那封信的回应。

        就像在陈素的心房上，每一眼，心里都柔塌陷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