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的公司昏暗寂静，空间回廊合拢成四方形，却像口有回音的黑井，井口里只有她的工位还黯淡地亮着一盏灯。陈素停了下筷子，看着眼前吃剩一半早已凉透的外卖，片刻才说：“可能还有好一会儿呢。你能等吗？”

        陈素的心脏就似静然地停顿了下。

        陈素这些年粤语不怎么进步，但粤语歌曲染指了不少。上车不说话，首先化自动听音识曲件。容意问她想吃什么。陈素心里在识别歌名后正跟着默默哼起来，闻言只说：“回去吧。”

        她本想说她已经吃过了，但转瞬想到他估计没吃晚饭，便补充经过路上的便利店时买点。

        容意的角舒展了下，忽然一声没什么义的叹息从电话里传来：“你真是，你说呢？”

        “燕家老爷子病危的消息了，你知？”

        而在2019年金像奖颁奖礼上，杨千嬅晒出了与吴彦祖的合影——最开心的惊喜是遇见了旧情人，区海文。

        他打开车载电台，没想到深夜的频刚好放着杨千嬅的《勇》。

        那样贫瘠无聊的时刻，有那么一瞬的静寂，她听见那散漫得有些冷淡的嗓音说在时，甚至有些作地在想：如果故事结束时一定要有个结果的话，不妨停在此刻。

        容意将烟落在车载烟灰缸上掐灭，在对方接下来诡异的沉默中，半开玩笑地啧啧称奇：“不说话了？是不是加班加到脑子发懵了？”

        她生地转移话题，问他还有几分钟能到。

        车子前行划过无数霓虹亮灯，在车窗半落的缥缈夜风中，容意好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巧合撞得愣了下，旋即勾笑了下：“陈素——”

        宾利停在载满风雨的大里被狂卷的水雾蒙蔽得只剩下一个车灯一闪一闪的虚影。

        时过境迁，他依旧能到仅仅凭着一次小小的调笑，就看穿了她的外强中干。

        直到敲电脑累了，拿起水杯时无意间暼了眼旁边的手机。自己也愣了下，盯着那手机屏幕，未几，终于忍不住小声地问出口：“你还在吗？”

        她告诫容意，不要夜路走多折了。

        陈素目光闪烁了下，依旧没说话，主动把通话键摁灭了。

        车子停在路边，陈素让他在车里等自己。自己快速去便利店的货架上随意扫了些食物。也就那么会儿空隙，不巧天公不作美，凌晨一两点的天空瞬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容意又接到老家打过来的电话，这次不是别人，是他的姑姑。

        陈素带着满疲惫上车时，电台里的歌换成了洪卓立的《弥敦》。

        《新扎师妹》在很早之前成就了杨千嬅与吴彦祖两个人的命运，而如今，阿fa的声音依是带着一腔孤勇。

        陈素当时在家里刷到那天的微博时，正发着烧刚吃了药，屏幕氤氲在眼前，画面却像被炙烧过般虚幻，一字一句读得艰辛，以至于今时今日的记忆特别清晰。

        容意的嗓音略带揶揄笑意，说：“快了。”

        犹记得杨千嬅结婚之时，吴彦祖送上祝福：“方丽娟，祝你白到老”。

        最初，谁也没有先挂电话。

        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急。容意到她楼下时，还另外多等了一个小时。

        果断的绝情。连那些微弱的敲键盘声音都不让听了。容意无所谓地勾了下，又不用你付话费，这姑娘也就对自己这样了。燕辉的信息一直弹进来，促他赶紧回老家。私自从北京回叶城，离开太久。他抬腕看了下时间，一边抽烟看向窗外，夜晚忽然起风，卷着几个塑料袋沉浮，不远一只浪狗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那条卷曲的狗尾巴因为吃到一点点残羹时不时摇一下，容意聊赖地盯了会儿，突然笑骂自己一句出息。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动不动，停滞的指尖都似有了僵意。

？”

        她正值愣神之际，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未反应过来。耳边只听见那如贯磁朗的嗓音绵绵曼曼地响起：“你知2019年千fa重逢吴彦祖说了什么吗？”

        他笑着轻轻地咳嗽起来，背景音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而在那段时间里，陈素没再留意是否还与他保持通话，只专心于自己那该死的、怎么也不完的工作。

        那电影是02年放映的，也许在那快长达20年的感情当中，铭记的注定不止是局内人。

        容意面上没什么情绪，总是一副时间漫长，什么都不用着急的姿态，只伸手将电台关了，默默听长辈这通意在敲打的电话。

        容锦莲的声音跟她父亲有点像，冷冷的果断，劈像闪电，不负年轻时“铁娘子”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