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白早是个窝里横。

        可是这间大宅屋里的三位主人，谁也不觉得出格，日子久了，反而成了一种秘而不宣的默契，仿佛他们仨合该如此、天生如此——既然兄弟俩无论如何也分不得家，那索开门迎客，迎一位只肖享福不消冗事的大，左一个右一个，三人手牵手，将这个家撑圆、撑满、撑得同心一，谁也不会支离。

        她艰难起要告辞，撞上屈白昉进门，愣了一下，规矩周全地行过礼，喊她母亲。

        ***      ***

        “三碗猪脚饭。”

        采买是个能当他爹年纪的老爷们儿，被未出阁的姑骂得哈腰塌背，臊得都不敢抬，周夫人撞见这一幕，半只脚都跨进了门，愣是没敢落地。

        屈白早冰凉的手进她双间，周莲子冻得一激灵，蜷起被子怒目而视，“你闹没完了？”

        她下面还着，被这么一刺激，小腹抽抽搭搭又开始往外淌水。屈白早把被子一掀，半个人藏进散发着一清腥气和香波味的被窝，长裙卷起半曳，出年轻男人修长坚实的。周莲子没眼看了，生无可恋地被他叼住阴阜，了又，了又。

        “什么？”记者姑娘停下笔，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是这位老夫人年事已高，实在糊涂。

        她撑圆了嘴，神色难看地和端茶的女佣打了个照面，“这么厉害的姑当家，那可是、可真是福气......”

        两天后，他在办公室里面试了岳家表弟，这个被他伯母夸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家族骄傲抹了一整瓶油，活像一块行走的过油肉。从始至终屈白昉

        “十二月八的账，鸡三十枚，羊脊骨三斤，青菜一斤，大米二十斤，这些要得了十块钱？什么？鸡贵？贵你爹的卵！鸡屁里藏金矿了？你现在，现在去厨房把鸡屎刮下来，能刮出一个铜子儿，老娘倒赔你一百块！”

        周莲子缩在被窝里睡得人事不知。她昨夜被折腾惨了。屈白早那驴自从尝到味儿，等闲再也没旷过工，勤学苦练，寻到机会便往她下钻研。

        很多很多年后，当被问起对婚姻的第一印象，白发苍苍的周莲子脑清明，记忆超群，

        周夫人有苦难言又有求于人，着撑着笑，快快饮了一杯就落荒而逃。屈白昉盯着她别扭的背影若有所思，抬看了看楼上，还是决定不把周夫人的来意告诉妻子。

        “谁说不是呢！”

        周莲子被小叔子扫地出门，站在黑漆漆的走廊上左顾右盼，扭去敲隔屈白昉的门。

        周夫人无奈又坐下，夹紧直腰，屁长钉嘴里枪，突突突一口气说完来意。屈白昉见她说得飞快又一脸严肃，沉着半晌，说他会考虑，然后喊阿九去煮他新带回来的茶，一定要丈母娘尝尝极品大红袍的甜。

        她拽着浴巾一角，指着他间垂着的一条，两只眼睛晶晶亮，

        “衣服深浅不能混一起，每个人的都要分开洗，真丝和羊的洗剂不一样，不认识的来问我，不许自作主张......”

        可周莲子斩钉截铁，一言拍定，“新婚那天，三碗猪脚饭，我吃了一碗半的肉。好吃的呀。我当时想，这么好的开场，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差啦。”

        屈白昉咽口口水，了她的手，僵地问，“饿么？”

        屈白昉看不见她脑子里的天行空，他被摸得五脏六腑都了，恨不得剖开肚子痛快挠一挠。可他又不是日本人。干脆反握住那只作乱的手，云朵般的感让他的心也跟着晃了晃，浮在半空中忽上忽下。这感觉陌生得紧，让人浑不自在。鬼使神差地，他眼前冒出一碗热腾腾、油亮亮、打着颤儿的猪脚饭。

        “好大一只！”

着听筒，听不见咆哮的内心。

        古有匡衡凿偷光，今有屈白早偷人。偷的还是他亲哥的老婆。不可谓不伤风败俗。

        “那儿，墙角把花盆搬开好好，地毯卷去外面掸，灰不要落在屋里......”

        楼下客的周夫人喝完两壶茶也不见女儿人影，肚子里也揣了一柄壶，咕嘟咕嘟烧开了，眼看茶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唷，贵客！”屈白早摸摸鼻子，长袖善舞地迎了上去，“姨母，您快上上座，吃了没，阿九，倒茶去！周......嫂嫂还没起呢，我喊她下来。”

        阿九眯眯一笑，

        后半夜的没有发生什么被翻红浪、彻夜春宵的香艳场面。并排躺在板床上，她摸他的手，一，长得像竹节。她想屈白昉或许是一只竹子，修直，品行高洁，通碧绿。

        周夫人一句话没赶上说，被她风风火火的裙摆甩了个闭门羹，眼睁睁看这天立地的姑娘大步星上了楼，段儿比男人都利索。

        他每日睡到中午起，冲澡，搓脸，描妆，打开衣柜，提出一条比人还高的裙子，再拎一双薄成纸的平底鞋，趾高气昂站在楼梯口，指挥钟点工上上下下打扫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