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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静娴每句话都是关切,只言片语的问责都没有,听来温情重,裴清雅眼眶发酸,轻轻应了声,“劳您费心了。”

        阿布力一噎,哑口无言,嚅嗫着了是。

        ……

        在她眼里,庄静娴等同于半母之亲。眼下她形如被母亲舍弃的小婴儿,痛哭不已。

        “快起来。”裴清雅跪在床上就要叩首,庄静娴赶忙将她扶起来倚坐着,褪去披风递给凌意,瞧裴清雅清隽的脸、单薄的量及平坦的腹,“近来感受如何?宋医官同我说,你食量不大,气色比之前好了些……这般憔悴,便是好了的?”庄静娴心疼抚她的脸,女儿家瘦弱,面色寡带几许红,见之怜之。

        旁人并未将京城内外的庄府别苑同时有人登门之事联系起来,毕竟鲜少有人得知小皇帝金屋藏所在,只是完颜姝并不是,她白日里先后听得当朝太后归宁以及半个时辰内城郊有人私密登门,素来警觉的人将这两桩事联系起来,中原兵书上的“偷梁换”划过脑海。

        庄静娴摇,这倔姑娘一时半刻改不过称呼来,不过细水长总也不是急得的事,她抚裴清雅的手背,柔声问她近来偏爱什么吃食,用度可有短缺。裴清雅感念,一一答话。

        庄绯翎不顾父亲以及两位侍奉姑母的姑姑的劝说,踢掉绣鞋蒙回榻上哭诉。

        有些

        尊贵不逊于叶庭昱的人,也是更加不可能亲临的人。

        完颜姝因着他的反应一阵心烦,摆手追问了通,阿布力方才告罪答话:“主子,凌府盯梢的人说今日凌家请过那慈安堂的大夫之后,凌意亲自回了府,今日留在她府上,想来是那位“阿伯”她极是看重。再个就是,那慈安堂我们的人进去过,那老大夫与亲传弟子都是今日出诊的,未见异常。至于太、”完颜姝冷眸一扫,阿布力换了措辞,“那位主子,她归家中途去的那家点心铺子,我们的人说,是合庄小姐口味的。”

        “太后娘娘?臣女参见太后娘娘。”裴清雅浅眠着,听到门扉动静起,想的是叶庭昱,来人却不是她。

        阿布力入夜归来,请示进门,回了话,称手下人未见异样。

        “凌意今日可有回府?那慈安堂有什么名堂?还有,庄家小女今日还家,为何舍近求远绕路去东市静安巷的点心铺子?”

        “是吗?”完颜姝念着往事,忽而起,捻着袖口清淡:“想来那家铺子有独到之。阿布力,你替我打听打听,她侄女喜欢吃什么,依照原样给我买一份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阿布力虎蛇尾抛出疑问去,完颜姝视而来,气势不减冷嘲:“庄家女与我平岁,再者,我本非燕国人,如何也要与那些臣民一尊称她为太后?”

        刘海齐眉的襦裙少女坐在床边闹腾,揪扯她的丝帕置气,她跟前围一簇的,有她父亲庄毅,还有庄静娴的贴婢女晓秋凝霜,以及她自己的婢女青萝。

        慈安堂的老大夫不问朝局政事,一心济世救人,凌意托付他老人家留裴公小住,实则是庄静娴有心借医馆为契机,将裴公送入她母家庄府休养。

        这位闹脾气的小姐正是庄毅的幼女庄绯翎。庄绯翎上只有一个戍边从军的兄长,昔日的庄老大人膝下一儿一女,庄静娴无所出,如今的庄家小辈也只有庄毅的一对儿女。

        被自家侄女埋怨许多遭的庄静娴还不知晓母家闹出的事,她见到裴清雅,守在她床边,忐忑一路的心方才安稳。

        裴清雅轻轻抿笑,“民女已然大好了,近日多亏宋姨、晓秋姑姑她们照料。”

        “我微服来此,是帮昱儿看顾你。雅儿若是情愿,视我为母亲就好。”庄静娴淡笑看裴清雅,她并无子女,对叶庭昱视若己出,对裴清雅也是自来的关切,即便不论腹中孩儿便是如此。如今一听,无可明言的心疼这女儿。

        “……是。”阿布力一雾水,自家主子方才那般郑重,神色忽而放松了,好兴致地提起了吃?当真难得。

        庄府坐落在安京城主街朱雀街以西,就近该往西市点心铺子买点心,舍近求远难免遭人心疑。

        完颜姝端坐书案前,她面前平铺着一张羊纸的安京地图,地图不算新,她自十几岁来这异国他乡,这张地图与她的香、匕首一样是不离的东西。

        东风正在庄家后院闹腾着。

方才这招暗度陈仓并非庄太后计谋全,她谋划一番,不但是要抽亲自照看裴清雅,更是趁着她大动干戈人眼球,为送走裴廉铺平路。

        庄绯翎自小母亲故去,她最黏着难得回来的姑母,只是庄静娴眼下以归宁为由去往别,真真伤了庄小姐的心。

        完颜姝思虑周全,想到这番情形先叫阿布力去查问城郊监视的手下,今日是否有异样。

        “姑母不疼翎儿了,过门不入,不回来看我!”

        阿布力讶异了瞬,提醒:“主子,您不是说,在燕国,该当效仿燕国礼仪吗?怎么今日……”直呼尊贵的燕国太后为平淡的“庄家小女”呢?

        ……

        小皇帝的金屋藏隐晦至极,仍是被心机深重之人翻出来借题发挥……朝局波澜丛生,眼下关经不起再出事端。裴廉在凌府这件事、随着凌意频繁往来,迟早被朝中谁的眼线觉察,迟则生变,庄静娴安抚小皇帝稳坐廷,她则亲自出,一出“金蝉脱壳”并着“暗度陈仓”,瞒天过海送裴廉远离事端。

        庄绯翎可真真是着金汤匙长大的惯小姐,她那糙汉爹和糙汉哥还有出嫁给皇家不常回家的仙人姑母,都捧在手心里百般疼爱她。

        窗前不觉墨色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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