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巴伐利亚风情的印花棉布裙，浅绿色的底子上开着细碎的小白花，前的抽绳设计将那一片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微微托起，白得晃眼，像油，又像刚蒸好的糯米糍。

        而这毫无疑问，大分是被他大的。

        克莱恩没作答，报纸又抬起来了，遮住了整张脸来。

        俞琬一路上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可那只红红的小耳朵，却像兔子似的悄悄竖着。她越听眼

        他们刚出来，就有一张黑色欧宝等在街边了。

        于是，待半小时后，俞琬再扭扭出来时，已经变了个样子。

        俞琬看得痴了，呼轻得几乎没有，腔里那小鹿又醒了，吧嗒，吧嗒，转圈圈。

        她被钓得愈发好奇起来，“我们要坐..坐什么？”尾音翘得高高的。

        想着想着，眼渐渐发沉。车轮声像眠的钟摆，她睡着了，就连梦里都是克莱恩先生带着她。

        男人们着短，羊长袜蹬进鞋里，女人们则一低束腰的连衣裙，领口和裙摆绣着龙胆草、鹿角纹和雪绒花，色彩烈得像打翻了颜料铺。

        “放了行李就去，旋转飞车，击游戏，那里能吃烤鱼、香，还有烤猪肘，晚上有啤酒。”

        俞琬下意识地低看自己，浅蓝色棉布连衣裙，领口规规矩矩扣到脖子，裙摆过了膝。

        他却故作神秘似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低低沉沉。

        克莱恩看着这副模样，心里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

补充一句，“但这次带你坐点别的。”

        梦里的地方像一片被油涂满的森林，树木是薄荷糖的，天空是蓝莓酱的颜色，而他牵着她坐上了一只巨大的金色兔子，兔子耳朵尖上挂着彩灯，一蹦一地穿过阿尔卑斯山。

        “想试试？”男人偏偏在这时问了一句。

        “变大了。”

        她睫颤了颤，怔怔然点，又摇了摇，太了，她不好意思穿，可眼睛还追着那位红衣姑娘。

        而下一句话，让俞琬的血彻底冲上了脸颊去，恨不得当时就把裙子脱下来进他怀里。

        俞琬气鼓鼓地撇了撇，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街上到都能看见穿着巴伐利亚传统服饰的人。

        她的小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了，不知是不是还置着气，不理他，也半点都不敢看他。

        女孩不敢抬看路人，也不敢看克莱恩先生，风来，前一凉，她下意识伸手遮住，转瞬间，手腕却被他一把捉住，轻轻拿下来。

        一个年轻姑娘在路边等人，踮着脚张望，前的系带绷得紧紧的，惹得路过的男人频频回。

        车厢里很静，只有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遮什么？”

        “什么？”俞琬的睫忽闪了一下。

        瓷娃娃那张藏不住事的小脸上，分明写着“我想穿“三个字。

        她不知的是，男人的目光仍黏在那一小片莹白的弧度上，声音不易察觉地哑了几分。

        去酒店的路上，女孩依旧羞着，羞得厉害，索拿小外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以下的一点白都不出来，活像一只把伸进草垛里，以为自己看不见就不存在的兔子。

        裙摆也蓬蓬的，带着俏的褶皱，腰间绸带在后打成一个绿色蝴蝶结，整个人像从格林童话里走出来的。

        “怕什么？想穿就穿，这里人都这么穿。”说着，便不由分说拉着她到了街对面的一家服装店。

        火车开了六个多小时，到慕尼黑时已是下午了，城里的空气比柏林温一些，啤酒节的横幅也挂得到都是了。

        午后时分，秋天的巴伐利亚原野在窗外徐徐铺展开，金黄的麦茬地，红色的农舍屋，远阿尔卑斯山的轮廓若隐若现。天空是清澈见底的蓝，云朵像刚挤出的油，一团一团。

        “到了你就知了。”

        金发男人偏在这时话多了起来。

        巨型海报上是五颜六色的图画：巨大的摩天轮，舞的人群，金黄色的啤酒杯，远还有慕尼黑圣母教堂的双子塔。

        俞琬在梦里笑出了声，醒来时才发现，克莱恩先生已不知何时坐到自己这边来了，而自己正歪倒在他肩上。

        她一直在估摸着到底要去坐什么――是那种高高的、能俯瞰全城的观景塔？还是画着天鹅的脚踏船？又或者是热气球吊起来的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