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呢？”

        窦长放下茶杯，语速不徐不疾：“你之前，在学校里跟谁吵架、跟谁打架，现在谈什么恋爱，跟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是我儿子，你有这个本钱。”

        偶尔，他会想，要是他当年真的说了“不想”，现在两个人会不会轻松很多？

        “但你要知，你要是真把事闹大了，出事的，是他

        许责笑起来。

        窦一他爸把儿子叫到书房。

        这是什么逻辑跃？

        许责又补了一句，“我买了草莓，你喜欢吃的。”

        答案也简单。

        有时候看着他，许责心里会冒出一种又自私又幼稚的念――“要是这个世界把他磨得跟我一样温吞，那也太可惜了。”

        许责回到公寓，门一开。

        他的大脑短路了两秒钟。

        他凑过去。

        他骗谁呢？

        “先亲了再想，好不好？”

        窦一懒得同父亲争辩，手背在后，不说话。

        许责从到尾都知自己在淋雨，只是一直对自己说：“再走一小段就停。”

        “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坐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

        窦一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明显僵住。

        他们俩就这么扯着。

        “好？”

        这下子，不是什么“未来”“份”“合不合适”了，是一个      非常当下、非常、非常要命的问题。

        自从谈了恋爱，许责才发现，窦一这个人有多幼稚。烦、黏人、嘴坏、脾气还差，每次跟他闹矛盾，都带着一种“我没理也能掰成有理”的底气。

        窦长继续：“你可以犯浑，你是我儿子，你闹得再大，最多是我跟你妈脸上不好看。”

        “路上堵。”

        他羡慕他上那“浑不吝”的劲儿，也怕这种劲终有一天会被磨掉。

        “他是外地来的吧？”

        窦一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这点才回来？”

        雨没停，人已经走到对方边了。

        窦一坐在沙发上，语气的，不高兴，和那些年他在走廊尽喊“你作业写完没”的口气一模一样。

        “可我现在就想知一件事。”

        这也好。

        许责也盯着他的眼睛，那是少年人的倔强、天生的不讲理，还有一明目张胆的笃定，好像这个世界在他心里从来不需要太费力。

        许责大可以继续当那个“好学生”“好同事”“好孩子”，只需要偶尔拉一下窦一的袖子，提醒他：“算了。”

        许责其实想说“不想”，可那两个字一到嘴边，整个人就卡住了。

        窦一点，一本正经：“你说我们不合适，未来很复杂，你怕耽误我，怕别人说闲话，怕我将来后悔。”

        窦一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桌上：“快点去洗手，今天的菜我一个人的，难吃你自己看着办。”

        刚刚所有的“现实分析”、“责任感”，统统被这句话直接砸到地上。

        “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你刚才也说了，很多事以后难说。但这一刻，难得我们都在这儿――”

        窦长看过去。

        这段话说得太平静了，像一份简历上的经历被一条条念出来。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许责觉得口哪儿被拽住了，呼一紧。

        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表面上是轻松，等到夜里，彼此间总要翻来覆去，去想那天晚上。

        “父母在北京打工，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一句话就得搬，工作丢了就得回去。你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底气吗？”

        那是一个酷暑，屋外的蝉都喊叫得没了力气，太热。

        漫长的安静后，他闭了闭眼。

        窦一居然又往近走了一小步，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的声音压低。

        他一条条说出来。

        谁告白不成功下一句立刻变成“你想不想亲我”？

        “你想不想亲我？”

        结果一抬――

        窦一冷笑：“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