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责坐在副驾就好了，电台放着《Hotel      California》，两个人沿着1号公路，一直向前，最好永远不要停下来，没有尽。

        年前，窦一回了一次国，落地的时候，北京在下雪，明明没离开多久，他却也莫名的怅然，怀念这冷冽的寒风。

        他联系了许责，想跟他见一面。两个人聊两句，哪怕吵一架也好，总比什么都不说强。

        雪不大，天边飘着些细碎的雪沫子。远一辆车打着灯转上来，缓缓靠边，轮胎压过路边的积雪，发出一点闷声。

        车停在他面前，是许责的车。

        窦一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在发上随意抹了一把，雪花蹭掉了一点，再抬眼的时候，车窗也降下来了，出一张白皙的脸。

        是简随安。

        那一瞬间，窦一脑子里的第一个念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哦。

        就是那种，像有人事先在你心口了一刀，再把刀子抽出来的时候，那点“果然如此”的钝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开了尊口。

        “您还会开车啊？”

        简随安被他这一句噎得一愣，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明显翻了个白眼。

        她深呼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冷风一下灌进来，她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在他面前停下。

        窦一看着她，嗤笑了一声：“大过年的，许责把你当司机了？”

        “你要不想听我说话，我现在就回去。”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

        风得树枝“沙沙”作响。远有人放了一个小小的鞭炮，几声闷响，很快被雪地的空旷吃掉。

        简随安先收了锋。

        她视线往下垂了一点，看着他脚上的雪，过了两秒，抬眼：“他今天真忙的。”

        “他明天还要上班。”

        “很多事要收尾，年后还有考，时间排得满满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他口气。

        “他说，他不能再跟你糊弄了。”

        “糊弄？”

        窦一皱眉，“他糊弄谁了？”

        “他糊弄他自己。”

        简随安看着他，声音不高，“也糊弄你。”

        “你也别装不知。”她，“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知以后会怎么样。

        “所以他就让你来，把我打发了？”

        窦一点点，称赞她：“够仗义。”

        “你少阴阳怪气的。”

        简随安也火了，“要不是我出来，你就等着站一夜，喝西北风去吧！”

        可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于是她深一口气。

        “他让我来跟你说，谢谢你这几年对他好。”

        “他怕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