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听。」

        他在钢琴前坐下，指尖落下第一个音响起的瞬间，穹的回音被准地唤醒，声音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

        第二位选手上台时，旋律风格截然不同，音色明亮，技巧俐落。

        音乐厅里的空气逐渐被填满，强弱的层次被他拿得恰到好，左手的伴奏线条分明，右手旋律则自然浮现，像是在同一条声里彼此呼应，声音在空间里自然延展。

        ——「……欸。」

        ——「她可以。」

        ——「对，太着急了。」

        「第十七号选手，请准备上台。」

        程昱珩站在原地，没有再刻意寻找声音的来源，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喜欢这个。」

        声音之间带着一点微妙的差异，却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忠实地反映听见的感受。

        ——「再听一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回音在穹间慢慢退去，犹如水面恢复平静前最后一圈涟漪。那一瞬间，整个音乐厅静得出奇，仿佛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从旋律里回到现实。

        在穹之上，某些原本只是散漫聚集的存在，也跟着静了静。

        那些话语像是某种不属于人类世界的旁听，在这座音乐厅里自然地发生着，而他恰好听得到。

        ——「嗯，再听一下。」

        程昱珩自然听不清那些话，他只是专注在演奏上。

        程昱珩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却并不令人不安，反而像是被卷进了一个尚未揭开全貌的空间里。

        旋律继续往前，节奏稳定，音色在空间里慢慢展开，那些低语又忽远忽近地出现。

        工作人员的提醒打断了那些低语。

        旋律逐渐展开，情绪层层推进，他的呼与节奏完全同步，口那原本冲突的热与冷，在音符之间被暂时调和，像是找到了暂时的平衡点。

        ——「嗯……」

        ——「是他。」

        ——「这个音色很干净。」

——「哦哦，来了来了。」

        ——「有点太用力。」

        随后，掌声响起，一层一层往后蔓延，人群窃窃私语点赞扬，带着某种满足的余韵。

        程昱珩起，向观众席微微致意，感觉到口那紧绷终于松动了一点。

        ——「上次那个上有□□□气息的人。」

        程昱珩站起，整理了一下袖口，步伐稳定地走向舞台侧边。当他踏上舞台的瞬间，灯光亮起，观众席的杂音渐渐退去，只剩下一种即将被填满的寂静。

        评语落下得很快，也没有再多延伸，仿佛只是对声音本出即时反应。

        ——「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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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声音像是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