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我边？"

        然后嘴贴上来，一下一下地亲着她的后颈，轻柔的、细碎的，带着一种几乎虔诚的珍重。

        谌琛闭了闭眼。

        刀刃割过他的左肩。

        天快黑的时候他回来了。

        她看见他的眼睛――震惊和疲惫交织在一起，瞳孔微微放大，嘴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在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她的心漏了一拍，他的脚步声从玄关一路到卧室门口，停了一瞬，然后门被推开，他站在那里，外套还没脱，肩有一些夜色的凉意。

        "嗯。"

        林荔的在发抖。

        肩膀、手臂、指尖，都在抖。

        他抱着她坐在那里，轻轻地啄吻她的肩、她的脖颈、她鬓角的碎发。

        林荔握着刀柄，刀尖上沾着他的血，她的手指在发抖。

        力不算重，可刀锋足够利。

        眼泪从他闭着的眼里渗出来，沿着颧骨落，在下颌停了一瞬，然后滴在她肩膀上。

        "吃了？"他问。

        "林荔，你就这么不爱我？"

        靠枕落下去，银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床灯下一闪而过。

        他的手松开了她。

        一口子从肩膀正中划到肩胛骨的位置，肤裂开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像切开一块过熟的果子。血涌出来，先是细细的一红线，然后迅速扩散成一片，沿着他的手臂淌下来，滴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洇出暗色的水渍。

        先是深深地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声音从咙深碾出来，哑得几乎不像他的。

        刀从她手里落，落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到地板上，金属碰撞地面的脆音像一针扎进耳。

刀柄硌着她的指骨，她攥了一会儿，攥到掌心的温度把金属焐热了，然后把刀藏在靠枕底下，抱着靠枕回了房间。

        可她说不出除此之外的任何一个字。

        "对不起……"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对不起，谌琛，对不起……"

        "嗯。"

        然后她动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散。

        林荔半靠在床，靠枕被她抱在怀里，那把刀就藏在靠枕和她的之间，刀刃贴着肤，冰凉而坚，他绕过床尾坐到她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你出去了很久。"她说。

        自嘲的。

        他的埋进她的颈窝。

        他没有解释，只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了，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耳廓，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疲倦，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某种东西塌了一个角，他没有力气去修补。

        他走过来。

        血还在往下淌，他的衬衫袖口被浸透了，暗红色的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一滴，两滴。

        他的呼里有疲惫。

        为了那一刀，为了这一年多的欺骗，为了此刻她手里沾着他的血。

        苦涩的。

        糕她随便吃了几口，可可粉沾在尖上，苦的。

        她在说对不起。

        她不能回答。

        很重的疲惫。

        眼泪从她脸上汹涌地往下淌，她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指抬起来想去碰他的伤口，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颤抖着悬在那里，不敢落下去。

        她看着那伤口，看着他任由血往下淌却连捂都不捂一下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拧绞着，疼得她不上气。

        像是跑了一场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回到家，把自己卸在了她上，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被他的手臂压着，呼都变得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