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 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所以许先生是你从澎湖带来东京的?”
骏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青蒹却答得很自然:“对啊。”
“你就这么找过来了?”
Kevin 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点意外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所看见的青蒹,并不是一个可以用东大的药学
,国际艺术奖项和家世叙事去完整理解的人。她
上还有一条从澎湖小食堂,机车少年,各项手续,一步步把一个男人从澎湖带到东京台餐店后厨一路延伸到这里的线,而这条线他之前没有看见。
这个回答太朴素,青蒹差点笑出来。Kevin 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只去过台北和高雄,还没去过澎湖。”
说完,她又对骏翰说:“这是陈霆宇,Kevin,实验室新来的普林斯顿交换研究生,港岛人。”
他说得很平,可青蒹还是听出了里面那点压着的不安。
Kevin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青蒹偏
看他,语气甚至有点疑惑:“这有什么意外的?”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说:“原来文さん已经有男朋友了。”
骏翰站在她旁边,心口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原本一路过来时,心里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野寺说青蒹和陈先生去法餐厅吃饭的时候,他脑子里一下就浮出许多自己不想承认的画面:高档餐厅,普林斯顿,港岛家世,英语、日语和学术话题,青蒹坐在那样的人
边,像终于回到了一个更适合她的世界。
Kevin 显然有些意外。青蒹知
他意外在哪里。她是东大药学
的学生,
汉方和药用植物方向,英文、日文、中文都能用,曾经拿过不少画作奖项,谈起本草和现代药理时眼睛会发亮。以 Kevin 的视角来看,她
边出现的人,大概应当是同样履历漂亮、家世清晰、语言
利、学术或职业路径明确的人。
Kevin 的意外不算冒犯,甚至很克制。可青蒹还是看见了。
而不是一个穿着和这家餐厅格格不入、从台湾小地方来、还在语言学校和台餐店之间奔波的男孩。
骏翰站直了一点,低
点了下:“陈先生,你好。”
Kevin 看了他一眼,也很有风度地点
:“你好,许先生。”
这一次,轮到 Kevin 没有立刻接话。
青蒹笑了一下:“是不太简单。”
“嗯。”青蒹点
,“很早就有了。”
“有机会可以去。”青蒹接过话,“海很漂亮,食物也很好,你去了可以来我家的小食堂吃饭,有新鲜钓的小
哦~还有骏翰朋友家的仙人掌冰”。
骏翰的目光从 Kevin
上收回来,看向她,声音有点低:“你那个女同学,小野寺由美子,来蓬莱阁吃饭的时候说,你今天跟陈先生出来吃饭了。她说好像是这边一家法餐厅。”
这不是她的负担,也不是骏翰的羞耻,这是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事实。
她忽然明白过来。小野寺大概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甚至可能以为骏翰知
。可骏翰听见“陈先生”“法餐厅”这几个词,哪里还坐得住。他没有打电话质问,也没有在店里等她回去,而是自己一路找来了。
“澎湖。”Kevin 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掠过一点思索,“很特别的地方。”
“嗯。”骏翰看着她,“我不是来打扰你。我就是……想接你回家。”
了。
“没有。”Kevin 很快恢复了风度,“只是觉得你们的故事应该很不简单。”
他知
自己不该这
青蒹没有立刻解释,只先转向 Kevin,语气仍然很礼貌:“陈先生,这是许骏翰,我男朋友。”
青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很轻,轻到 Kevin 也能听见。
她没有说“他其实很厉害”,也没有急着解释骏翰会
菜、会努力、会改变。她只是平静地把这件事承认下来:是,她把他从澎湖带到了东京。那又怎么样?
“风很大。”骏翰说。
“澎湖。”骏翰回答。
短短几秒钟里,两个男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Kevin 看向骏翰,像是在重新理解眼前这个人:“台湾来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在问,也像是在确认某种叙事:她把一个小地方的男孩带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青蒹心里一时又酸又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