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不要我。” 煮沸的热水滴到手背上,
尖痉挛了一下,“她恨我,专门寄信来和我断绝关系。”
她撇了撇嘴,“我算明白了,德国人从
儿里就是变态的,所以德国小孩长大了都是法西斯……”
“二十七!还这么傻,因为被甩了要死要活。你这样的坏东西,也有好女人喜欢,真是稀奇!”
煮过土豆的水会变得浑浊,土豆,永远是乏味的土豆。西伯利亚的荒地里,只有这种作物能够顽强生长。常年只能吃到土豆、黑面包和一丁点的白菜让迪特里希陷入营养不良,他总是觉得冷,
虚弱,面对毒打的时候更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了。奥尔佳要揍他的时候他只好护住脑袋,将自己想象成一只布袋。她揍他的次数没有过去那么频繁,
上的淤青偶尔甚至能完全消退。
奥尔佳不出声了,像是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几天,她若有所思地回来了。
“谁知
你这白痴会不会忽然脑子不正常?” 奥尔佳立即扬起眉
。
奥尔佳好几天都没揍他,小刀也不见踪影。她一回来就翻开迪特里希的手腕瞧一瞧,过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了。那种奇怪的关注让他浑
不安。
“我没有女人。” 迪特里希把土豆捞出来装在盘子里,抿了抿嘴
,“……那是我母亲。”
的人都还留着一丁点的良心……你落到这一步,也算是罪有应得啦。”
“你不是没有妈妈吗?我就知
万恶的法西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她又喂给他一粒糖。高级糖果的滋味非常甜美……
奥尔佳总是说起母亲,这个话题永远带来一顿毒打。她的家乡靠近边境,一开
就很多年轻人上战场。
他那个胆怯的同母弟弟加入了国防军,结果在1942年冬天受了点震伤就惊慌失措地逃下了战场,
缩在后方。他上战场前,海
娜恐怕才会想起来准备新
靴。迪特里希想起来这种可能就忍不住燃起了烈火般的嫉妒,不过后来也平静下来了。新靴子有什么用?穿着妈妈给的靴子、吃着妈妈寄来美味果酱的海因里希只不过变成了个懦夫,崭新的靴子让他逃跑得飞快――
“二十七岁。”
迪特里希没有想过自杀,必然是光斑迷惑了他的心灵,让他突发奇想,想看看肮脏的血怎么从他
里
出去。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海
娜对他厌恶得要命,他早就知
,
本没什么好伤心的――他曾经将工资攒起来寄给她,权当对鲁
夫作恶的补偿。至于她不要就与他无关了。
“我妈妈总说,上战场是男人的事,可是敌人已经到了,敌人就不杀女人吗?我打猎比男人还打得好,又会修理拖拉机,战场上需要我。那时候就是这样的秋天,妈妈把新靴子放到我的背包里,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
“要我看德国人的妈和孩子就是一个样!唉,全世界的妈妈都是爱孩子的,偏偏就你们德国人的妈把孩子当成仇人一样地恨。从德国到这里有好几千公里,费这么大功夫寄来一封信,就为了断绝关系!”
她准是找什么办法偷看了那封信。迪特里希一言不发,不过效果反正已经达到了。回去以后他就把信撕得粉碎,找个机会扔进了炉火里烧成了灰烬。那封满
恶意的信为他换来了一周多的安宁,迪特里希饱
讥讽地想,这就是母亲给他的庇护。
她沉下了脸,迪特里希绷紧了
。会为他哭泣的母亲从不存在,会为奥尔佳哭泣的人倒是一大把。但是奥尔佳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了旧
靴。
“不用这样看。” 他低着眼睛用勺子翻搅着锅里的土豆,“……我不会自杀的。”
“好啦,别哭了,你这个坏东西!再给你一颗糖吃,你不是总惦记着想吃糖吗?这就是最最好的糖,是列宁格勒买回来的,快吃吧,别哭了……”
秋风静悄悄地
过,苏联神枪手奥尔佳蹬上旧
靴,咚咚咚地下了楼。她喜欢劳动,热爱跑到林子里监督生产。她要将伐木生产搞好……
“不会的,我只是一时冲动。”
他们不过是陌生人,他想,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天
冷漠,为了自己的快活全然不顾孩子的死活。长久的囚徒生活让他变得
弱了,失去了心灵的力量,竟开始期待那些令人恶心的感情!海
娜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都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她了……
海
娜也许也会为海因里希哭个没完,迪特里希冷漠地想,灵魂里传来了一阵空虚的疼痛。
在撤退到后方以后,海因里希把鲁
夫是个同
恋的事情宣扬得到
都是。迪特里希恨得咬牙切齿,总是觉得别人的目光里带着探寻的意味。华沙,海因里希跑去了华沙――他连梦里都在幻想波兰游击队的冷枪把海因里希击毙,或许捉到他来上一顿毒打和拷问再枪毙也不错……他诅咒这个蠢货死在了苏联人的反攻中。
她
了
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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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这家伙到底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