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江江家为了躲避京城那边的追杀，一直很低调，从来不敢说自己是来自京城的嫡系后人。倒是有一些早就分出去的旁支，不晓得天高地厚，出来想解决‘门’的问题，结果全都失败了，最后被当成妖言惑众的骗子，砍了脑壳。”

        “于是，风家，还有其他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这么研究了上百年。他们翻遍了所有从我们江家抢走的典籍，发现虽然有了一些苗，但最关键的一步，还是绕不开——必须是江家的后代。”

        “所以，”他看着江玉，眼神里充满痛苦，“所以，当我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血脉纯正的江家后人出现时，你猜他们有好高兴？”

        一寒气从江玉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了。

        他不是什么合作者，他是一个实验品！

        一个被他们用来研究如何“关门”的、活生生的实验品！

        “他们把你……啷个了？”

        江玉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瑾惨然一笑，摇了摇：“他们没有对我用刑，甚至对我很好。他们给我看那些被他们私吞的、我们江家真正的心典籍，让我去研究，去推演，去寻找关门的办法。他们把我当成一个珍贵的工，一个能够解开百年难题的钥匙。”

        “但是，玉儿，你晓得‘门’失控的后果是啥子吗？”他不等江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现在的末法时代，就是那个‘门’造成的！它就像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一伤口，我们世界的灵气，正通过那扇门，源源不断地逸散出去！就像你……就像‘心眼’一样！”

        江玉的剧烈地一震。

        “‘心眼’，其实就是我们江家‘守门人’血脉的显特征。正常情况下，它是关闭的，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能被主动打开。但是你的，从出生开始就是开着的。这就好比你上的气运和气，有一个永远关不上的阀门，在不停地往外。如果不是你现在被封住了，你可能本活不到现在，早就因为气尽而夭折了！”

        她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整个天下的灵气，都在通过‘门’不断地失。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灵气会越来越稀薄，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些所谓的修行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所有的法、神通，都将成为绝唱。”

        江瑾的语气变得愈发沉重，诉说着一个世界的末日。

        “我们江家的先祖，作为‘守门人’，曾经拥有掌控‘门’的能力。在王朝危难的时候，他们会打开‘门’，将天下四散的灵气汇集于皇都，以固国本，镇压龙脉，阻止叛乱。那个时候，我们江家，是何等的风光……”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无尽的悲凉，“‘门’的后面是啥子，没得人晓得。因为那些被派进去试探的江家先辈，一个都没有回来过。久而久之，能够支撑开启和关闭‘门’的强者越来越少。终于有一次，在打开‘门’之后，我们再也关不上了。”

        “那一次的失控，直接导致了明末的天下大乱。最终，君王震怒，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们江家上。我们江家嫡系一脉，被抄家、放、屠戮，十不存一。而风家，那个一直负责监察我们的家族，就趁机落井下石，罗织罪名，将我们家的心典籍和‘守门人’的地位，全都窃为己有。”

        “从那以后，我们扬江这一脉的祖先就立下祖训，宁可去学那些养尸炼鬼的旁门左，用邪术自污，也绝不再去沾染‘门’的因果。因为那个因果，太重了，我们已经承担不起了……”

        听到这里，江玉的拳已经得发白，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历史片段，那些关于家族的传说，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幅血淋淋的、充满背叛与悲怆的历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