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日,深夜。
姜太衍从一场冗长而破碎的梦中醒来时,最先感知到的是冷。那种冷从骨髓深chu1渗出,顺着脊椎爬遍全shen,即便裹着厚重的羽绒被,即便取nuanqi在床边发出低鸣,寒意依然如附骨之疽。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的轮廓在黑暗里晃动,像浸在水中的倒影。他想抬手rou眼睛,手臂却沉得抬不起,仿佛骨骼被灌了铅。
腕上的监测表发出微弱但急促的震动——ti温警报。
姜太衍缓慢地侧过tou,看向表盘。绿色数字在黑暗中tiao动:38.7℃。还在持续上升。
他知dao这意味着什么。多年ti弱的经验让他的shenti像个jing1准却脆弱的仪qi,免疫力是其中最不稳定的参数。压力、疲劳、情绪波动——任何一点扰动都可能导致系统崩溃。
而过去半个月,扰动太多了。
白赫玹近乎侵犯的检查,尹时允沉默的承认,即将搬离公寓的仓促决定,还有游戏里Ji9star那个莫名其妙的“誓约守护”——所有这些碎片堆积起来,终于压垮了某个临界点。
他试图撑坐起来,去拿床tou柜的水和药。但shenti背叛了意志,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跌回枕tou,大口chuan息,冷汗瞬间浸shi了睡衣。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tiao,快得像要挣脱xiong腔。监测表持续震动,ti温数字tiao到了39.1℃。
意识开始涣散。
姜太衍模糊地想,应该打电话。打给谁?尹时允?白赫玹?还是直接叫救护车?但手机在哪儿?在客厅?在工作台?他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走廊的光漏进来一daofeng,勾勒出尹时允高大的轮廓。他应该是刚洗完澡,金发还shi着,穿着深蓝色家居服,手里拿着水杯——这是他的习惯,睡前会来看一眼姜太衍是否睡得安稳。
“太衍?”尹时允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
姜太衍想回应,hou咙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尹时允立刻察觉不对。他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水杯,伸手探向姜太衍的额tou——chu2手guntang。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发烧了?”他掀开被子,想扶姜太衍坐起来。
但碰到对方shenti的瞬间,尹时允的手指僵住了。
姜太衍在发抖。不是普通寒颤,而是全shenxing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嘴chun已经发紫,呼xi急促而浅,碧瞳半睁,焦距涣散。
监测表发出尖锐的提示音——心率超过140,血氧开始下降。
“该死。”尹时允低咒一声,迅速从抽屉里翻出急救包,找出电子ti温计。测量结果让他心沉到谷底:39.8℃。
“太衍,看着我。”他捧住姜太衍的脸,强迫对方聚焦,“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太衍的眼神挣扎着聚拢了一瞬,微弱地点了点tou。
“听着,我们现在去医院。”尹时允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但蓝眸深chu1有某种东西在碎裂,“你撑住,我ma上叫救护车。”
他拨通急救电话,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和症状。挂断后,他迅速给姜太衍套上保nuan的外套,裹上毯子,然后一把将人抱起来。
姜太衍很轻,此刻在怀中轻得像个孩子。尹时允感受着那guntang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电梯下行时,姜太衍忽然动了动嘴chun。
“冷……”声音细如游丝。
尹时允抱紧他,将脸埋进对方汗shi的白发间。“我知dao,ma上就不冷了。”
救护车在十分钟后抵达。医护人员迅速将姜太衍安置在担架上,接上监护仪。尹时允跟着上车,握着姜太衍冰凉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tiao动的数据。
“ti温39.9℃,心率152,血氧91%。”护士快速报告,“需要紧急降温。”
冰袋敷上额tou和腋下。姜太衍在昏迷中痛苦地蹙眉,发出han糊的呻yin。尹时允握着他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家属什么情况?”医生问。
“先天xing免疫缺陷,ti质很弱。最近可能……压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