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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左臂的石膏
在外面,白得刺眼。
这就是爱吗?
尹时完睡着了。
不需要理解。
一颗在沉睡中依靠。
只需要尊重。
等待着某个或许会来、或许永远不会来的黎明。
一个全然依赖的姿势。
他掀开了白赫玹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凌晨三点,巡查护士轻轻推开病房门。
在这个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在这个躺满伤者的病床上,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深夜里——
他没有睡,也睡不着。只是看着姜太衍沉睡的侧脸,看着监护仪屏幕上那两条依然同步的心率曲线,看着百叶窗外首尔永不熄灭的灯火。
一颗在昏迷中挣扎。
如果是——
像幼兽蜷缩在母兽怀里,像船只停靠进港湾,像迷失的旅人终于找到归途。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痛——习惯到可以一边痛着,一边思考明天要给姜太衍带什么换洗衣物,习惯到可以一边痛着,一边计算医药费账单,习惯到可以一边痛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规划:如果太衍一直不醒,要怎么改造公寓,才能更方便照顾一个昏迷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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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终于找到巢
的、受伤的猛兽。
爱到可以忍受这种痛,爱到可以在痛中继续呼
,爱到可以坐在这里,看着昏迷的爱人,心里想的不是“你为什么不醒”,而是“如果你永远不醒,我会这样照顾你一辈子”。
从68,
到了72。
连接。
“快点醒,赫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我一个人……有点累。”
有些画面,有些情感,有些超越常规的依存——
但已经变成了一种背景音,一种呼
般自然的存在。
那是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不至于完全崩坏的味
。
就像尊重生命本
,无论它以何种形态存在,无论它选择以何种方式,在黑暗中寻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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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屏幕上,白赫玹的心率曲线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顿了顿,脸在白赫玹颈窝里蹭了蹭,像在汲取温
。
水。水声哗哗响起,蒸腾的热气从门
里溢出,带着沐浴
的淡淡香气。大约二十分钟后,他走出来,换上了医院的病服——蓝白条纹,宽松,却依然被他穿出一种奇异的优雅感。
尹时允忽然想。
他的
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
了一个让夜间巡查护士几乎惊叫出声的举动——
而隔帘的另一侧,尹时允还坐在陪护椅上。
那他确实爱姜太衍。
很轻微的变化,但尹时完感觉到了——贴在他掌心的
膛,心
似乎有力了一点点。
那是让他安心的味
。
窗外的夜色,深如墨海。
一颗在清醒中,痛着,爱着,等待着。
尹时完闭上眼睛,深深
气。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落在白赫玹的病床上时,护士愣住了。
尹时完走到白赫玹床前,俯
,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的
线、绷带、监护仪数据。他的动作很专业,像受过训练的医护人员,又像照顾过无数次病人的家属。
两个成年男
躺在一起,一个浑
绷带,一个手臂打着石膏,却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势依偎着,像两匹在寒夜里互相取
的狼。
不是挤在旁边,不是趴在床边,而是真真实实地,躺在了白赫玹的病床上。195公分的病床足够宽敞,但两个成年男
躺在一起,依然显得拥挤。尹时完侧过
,小心地避开白赫玹
上的伤口和
线,将
轻轻靠在他的颈窝里。
痛,还在持续。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撕心裂肺的占有,而是在极致的痛苦中,依然本能地、平静地、近乎机械地,思考着如何与这份痛苦共存,如何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为所爱之人撑起一小片不至于坍塌的天空。
“我回来了。”尹时完轻声说,像在汇报,又像在自言自语,“今天又清理了三个。老东西们开始狗急
墙了,但没关系……等你醒了,我们一起收拾。”
像某种超越血缘、超越理
、甚至超越生死的——
而病房里,三颗心脏在
动。
监护仪屏幕上,两条心率曲线,依然在同步起伏。
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还能动的右手,轻轻环住白赫玹没有受伤的那侧腰,掌心贴住绷带下的
肤,感受着那微弱的
温,感受着那缓慢却依然存在的心
。
入的,是消毒水的气味,药物的苦涩,还有——白赫玹
上那种独特的、混合了檀香、鲜血和生命力的气息。很淡,几乎被医院的气味掩盖,但他能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