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幸运整个人僵住了。不是为那只兔子，而是为背后笼罩过来的温和气息。靳维止的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隔着他的衣服和裹在她上的外套。他的手臂环过她侧，保持着那个禁锢的姿势。

        然后，那只兔子被提走，后的热源也瞬间撤离。靳维止退开一步，姿态自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贴近只是她训练失误导致的必要协助。

        她认命地上灯，心里那点小期待噗嗤灭了，但另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升起来――在这荒山野岭，漆黑一片的树林里，跟着他学这些……听起来好像，有点刺激？

        那兔子受惊，猛地一窜，眼看又要消失。

        直到他说：“现在，试着找到我们今晚的食物。这片区域有兔子活动痕迹。合作，抓住它。”

        “理了。”他把兔子递过来，还附带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

        她学得很笨拙，常常顾此失彼，但靳维止出乎意料地有耐心。他不厌其烦地纠正她的姿势，指出她忽略的细节，偶尔在她出正确判断时，会简短地给一个“嗯”。

        约莫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四周静谧，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子的低鸣。

        于幸运跟着下来，山里的夜风一，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靳维止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又递给她一件他的备用外套。“穿上。”

        “看这里，断枝的方向，新鲜的齿痕。兔子，半小时内经过。”

        于幸运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她脑子里有点乱，刚才那一下……是教学需要吧？一定是。他动作那么快，抓兔子那么准，肯定是为了示范。对，就是这样。她甩甩，把心那点怪异的感觉压下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兔子上。灰扑扑，茸茸，红眼睛漉漉的，还……可爱？

        过了一会儿，靳维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削尖的树枝，串着几块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肉。他把树枝递给她。

关在这么个荒郊野外的地方。

        “别动。听。”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于幸运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不，像个蹒跚学步的幼兽，在靳维止的指令下，磕磕绊绊地学习如何入这片黑暗。

        靳维止很快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用干燥的树枝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火光跃，映亮了他线条冷的侧脸，也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寒意。

        “今晚的课，野外基础。”靳维止言简意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强光灯上，调整光线，又递给她一个小的，“跟紧，注意脚下。我教你认几种痕迹，怎么隐蔽移动，怎么听声辨位。”

        于幸运愣愣地接过。肉烤得恰到好，外焦里，油脂滴进火堆，噼啪作响。她饿极了，训练消耗巨大，又折腾了这半天，胃早就空空如也。食物的香气霸地钻进鼻子

        靳维止看了她一眼。火光在他眸中跃，看不清情绪。他没说什么，收回匕首和兔子，起走到火光边缘的暗。

        于幸运蹲在火堆边，抱着膝盖，看着动的火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没用，矫情，又有点委屈。野外生存，不都这样吗？可她就是……不到。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抹了抹。

        外套很大，带着他上那种干净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袖子长得需要挽好几。

        就在她懊恼的瞬间，后贴上一温热的，一条结实的手臂从她侧探出，手掌准地一拢一扣――那只硕的灰兔，就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徒劳地在半空中蹬着。

        他拎着兔子，走到一旁稍亮的地方检查。

        “脚步放轻，落脚时用脚掌外侧，慢慢压实。”

        她屏住呼，竖起耳朵，努力从一片嘈杂的虫鸣风声中，分辨他所说的。灯的光束照亮的苔藓、的树、偶尔窜过的小虫。

        于幸运一麻。抓兔子？活的？还要吃？

        于幸运看着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小生命，再看看匕首寒光闪闪的刃，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接。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她杀过鱼，杀过鸡，可那都是在菜市场，摊主宰杀好了的！这么活生生的、茸茸的、刚才还在她眼前蹦的小东西……她下不去手。

        车子没有开往城市的方向，反而沿着盘山公路，驶向更深的林区。天色渐渐暗下来，路两旁是黑黢黢连绵不绝的树影。于幸运一开始那点放风的雀跃慢慢冷却，变成警惕和不安。这是要去哪儿？

        “下车。”靳维止熄了火，率先推门下去。

        于幸运：“……”      合着“带你出去”不是放风，是换场地加训？

        车窗开了条，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于幸运贪婪地了一口，感觉腔里那口憋闷了许久的浊气，似乎散了些。

        她着，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搜索。灯的光圈里，忽然掠过一团灰影！她心脏狂，几乎是扑了过去――扑了个空，只摸到一手树叶和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