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自嘲。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风声。
然后,她听到靳维止的声音,比夜风更沉,更稳,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你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院子里。外面的世界,没变。”
于幸运心
一震,抱着兔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需要有能力自保,”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有脑子看清。”
于幸运忽然明白了。那些烧脑的题,那些跑不完的步,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追踪隐藏训练……不是惩罚,不是消遣。是他给的铠甲,是他试图
进她手里的、用来在混沌世界里辨认方向的指南针。
眼眶又有点热。她把脸埋进兔子温
的
里,深深
了口气,那点酸涩被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沉甸甸的东西,落在心底。
还没等到救援队。或许是山高路远,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于幸运没敢多问,只是安静地抱着兔子,在满天星光下,感受着时间的
逝。
夜深了,
水渐重,于幸运裹紧毯子,倦意和
意一起悄然袭来。怀里的小东西早已睡熟,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她的眼
越来越沉,
一点一点,最终抵在膝盖上,意识渐渐模糊、飘远。
梦境却不期而至,汹涌而杂乱。
令人作呕的红,商渡那双癫狂带笑的眼睛近在咫尺,碎裂的酒杯折
出陆沉舟惊痛到苍白的脸,周顾之模糊的
影站在晃动的光影外,叹息声遥远又清晰……她在粘稠的血腥气里挣扎,像陷入无法挣脱的沼泽,
口堵着什么,
不过气,想尖叫,
咙却像被死死扼住。
就在意识快要被那片血红吞没时,眼前景象忽然扭曲、变幻。 血色褪去,变成了灵隐寺后山那片幽静的竹林。晨雾缭绕,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眼神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和尚,正坐在青石上,静静看着她。他没有开口,可她心里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像是直接响在灵魂深
:
“……荆棘丛里未必没有路,只看你敢不敢走,会不会走。姑娘,你心里怕的,到底是什么?”
怕?我怕什么?
画面再次碎裂。 她看见了姥姥。不是记忆中生病后瘦削的样子,而是更早些年,还很
朗的姥姥,坐在老家院子的枣树下,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给她
补不小心刮破的花衬衫。姥姥抬起
,那张布满皱纹的慈祥脸庞上,此刻却满是泪水,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
落,滴在手中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
痕。姥姥就那样默默地、哀伤地望着她,嘴
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