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朔弥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在場所有人心膽俱寒的戾氣，“廢了他那隻手。從此不許他踏足吉原半步。”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龜吉和周圍噤若寒蟬的眾人：“至於你們……連個人都看不好，要你們何用？若再有半分差池……”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意让吉等人如坠冰窟，磕如捣蒜，“小人不敢！小人万死！”

        雷霆手段，瞬息定乾坤。朔弥的目光这才落回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自嘲。

        本想看她低求饶，到来，却是自己看不得她受半分委屈，急吼吼地出来当了这护花的莽夫。这滋味，真是……百味杂陈。

        朔弥深一口氣，壓下腔裡翻騰的怒火和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彎腰，不容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

        在失重瞬间的本能让她惊惶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指尖碰到他玄色吴服下温热的膛。那熟悉的、带着松木气息的坚实怀抱，曾在无数个寒夜给予她虚假的港湾感，此刻却得她心口骤然一缩。

        恨意与一种荒谬的安心感猛烈冲撞，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窒息。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仰頭看他，他下頜線緊繃，面色冷如鐵，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大步星地抱著她穿過迴廊，無視沿途所有驚愕跪伏的影，徑直回到閣。

        他將她放在榻上，動作甚至稱得上暴。隨即厲聲吩咐早已嚇傻的春桃去叫醫生。

        等待医生的间隙，阁内静得可怕。

        朔弥并未坐下，而是背对着绫，站在那面光华转的“蓬莱游”螺钿座屏前，影却绷得极紧。

        他垂在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蜷曲又松开，了内心的不平静。

        目光扫过略显空的妆台，想起密报中“典当珠簪”的字样，心又是一阵滞闷的抽痛。那些他心挑选、象征爱的物件，在她眼中，竟只是换取炭火的筹码？这认知比小野的巴掌更让他难受。

        绫半倚在卧榻上，春桃在一旁帮忙。医生仔细检查了她被掌风扫到的鬓角、散乱的发丝下可能隐藏的红痕，以及因躲避而扭到的纤细脚踝。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绫始終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下濃密的陰影，遮住了所有翻湧的情緒。

        她任由醫生動作，冰涼藥膏帶來的刺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他就在不遠處，沉默的壓迫感如同實質。

        空氣中殘留的伽羅香與他上獨有的松木冷香交織，是她曾無比眷戀、此刻卻只想逃離的氣息。

        每一次他衣料摩的細微聲響，都像針一樣扎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茫然？不，是恨與另一種更隱秘、更讓她痛恨自己的酸澀在五臟六腑裡劇烈翻攪。

        這突如其來的維護，比之前的冷漠更讓她無所適從，也……更加痛苦。

        医生理完毕，又开了内服外敷的药方，仔细叮嘱春桃后才躬退下。阁内再次只剩下两人。炭火似乎旺了些，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份凝滞的沉重。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淌，如同冰层下迟缓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