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们成亲吧（H）

        那天是入秋以来最好的一日天气。

        天高云淡，风里带着庄稼成熟的甜香。楚萸天没亮就醒了，躺在霄霁岸新弹的那床厚被子里，睁着眼睛看屋ding上新铺的茅草，心tiao得又急又乱，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兔子。

        她今天要成亲了。

        这件事说起来，其实没有太复杂的来龙去脉。就是某一天傍晚，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凉茶的时候，楚萸忽然说了一句“霄霁岸，我们成亲吧”，霄霁岸愣了一瞬，然后认认真真地看了她很久，说了一个“好”字。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十里红妆，甚至连个像样的媒人都没有。张婶听说之后急得直拍大tui，说“这怎么行，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嫁了的”，拉着楚萸非要给她置办嫁妆。楚萸推辞不过，收了张婶陪嫁的一对银镯子，又在张婶的指导下feng了一床红被面，这就是全bu的嫁妆了。

        霄霁岸那边更简单，他连自己从前是谁都不知dao，自然也没什么家当可拿。但他用这几个月卖药攒下的银子，找村里的木匠打了一张新床，比原来那张ying板床大了一倍，床栏上还雕了简单花纹，虽然cu糙，但结实稳当。他又去镇上扯了几尺红布，给两个人各zuo了一件新衣裳，针脚虽然不算太好，但楚萸看着那件红衣裳，眼眶红了一整天。

        婚礼办得简单，就在院子里摆了两桌，请了张婶一家和隔bi几hu相熟的邻居。张婶zuo主厨，炖了一只鸡，烧了一条鱼，炒了几个时令小菜，又蒸了一锅白面馒tou。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跑，大人们坐在竹椅上喝酒聊天，热闹了一整个下午。

        楚萸穿着那件崭新的红衣裳，tou上簪了一朵从山上摘的野菊花，脸上抹了一点张婶sai给她的胭脂，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桃子。她坐在霄霁岸旁边，听他应付邻居们的敬酒，看他被灌了几杯之后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tou那个兔子tiao得更欢了。

        “嫂子，敬你一杯！”张婶的儿子zhu子举着碗过来，憨憨地笑。

        楚萸被这声“嫂子”叫得耳朵一tang，端起碗抿了一口，辣得直咳嗽。霄霁岸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自然得像是zuo过一千遍，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tang得她连脖子都红了。

        邻居们闹到天黑才散。张婶走的时候拉着楚萸的手，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楚萸的脸顿时红得像那床红被面，低着tou嗯嗯啊啊地应着，恨不得找个地feng钻进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楚萸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狼藉的碗筷杯盏，手足无措地不知dao先收拾什么好。霄霁岸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碗拿走，轻轻放在桌上，低tou看着她。

        月光从touding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温run的琥珀色，但此刻里面多了一些楚萸从未见过的东西，沉沉的，暗暗的，像深潭底下涌动的暗liu，表面平静，底下却guntang。

        “不用收拾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晚风拂过琴弦，余音绕在耳畔。

        楚萸抬起tou，对上他的目光，心tiao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让人chuan不过气的氛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那干嘛？”

        霄霁岸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干燥，温热，带着薄茧。楚萸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感觉到了，便轻轻收紧了手指，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楚萸。”他叫她。

        “嗯。”

        “你怕不怕？”

        楚萸咬了咬嘴chun，想说“不怕”，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闷闷的鼻音：“有一点。”

        霄霁岸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ruan的温柔。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屋里走。院子里月光如水，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棵gen系纠缠了许久的树。

        屋里点了两支红烛，是张婶yingsai给他们的，说是“成亲哪能没有红烛”。烛光摇曳，把整间屋子映得nuanrongrong的，那床红被面铺在新床上，皱巴巴的，楚萸下午铺了好几次都没铺平整。

        霄霁岸把她牵到床边，停下来，转过shen面对着她。

        他伸手，轻轻把她鬓边那朵野菊花取下来，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鬓角hua下来，拂过她的耳廓，指尖在她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楚萸的耳朵tang得像要被点着了。

        “萸儿。”他换了称呼，声音低得像是从xiong腔里震出来的。

        楚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她父母死得早，村里人叫她“小萸”，张婶叫她“丫tou”，只有霄霁岸，用这种又轻又柔的语调，叫她“萸儿”。

        她踮起脚尖，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