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咙里逸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被风散的蒲公英，轻飘飘地落在满室的红烛光里。她抓着他的背，指尖在他光的脊背上留下浅浅的抓痕，霄霁岸闷哼了一声，动作反而更加猛烈，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克制和隐忍，将积攒了许久的感情全倾倒出来。

        烛火了一下，满室的光摇曳。

        他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低哑而缠绵，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楚萸在情的间隙里回应他，断断续续地喊“霄霁岸”，喊“霁岸”，最后喊了一个她从未喊出口的称呼――

        “夫君。”

        霄霁岸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猛烈地撞了进来，楚萸被撞得往上缩了一下，被他一把捞回来，扣在怀里。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楚萸感觉到有温热的滴落在自己的肤上，不知是他的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问，只是抱紧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红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堆了厚厚一层，火光微微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缠的影子。楚萸窝在霄霁岸怀里，浑酸得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但她不想动。她听着他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觉得这是全天下最动听的声音。

        霄霁岸的手指在她光的背上缓缓游走，画着无意义的圈，像是在安抚一只餍足的猫。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呼绵长而平稳，偶尔低亲一下她的额，动作轻得像蝴蝶落在花上。

        “萸儿。”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情事过后的沙哑。

        “嗯？”

        “谢谢你。”

        楚萸从他怀里抬起，疑惑地看着他：“谢我什么？”

        霄霁岸低凝视着她，烛光在他眼底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把全世界的月光都收进了眼底。

        “谢谢你捡我回来。”他说，“谢谢你没把我扔掉。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楚萸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她今晚哭的次数比她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但她控制不住。她伸手住霄霁岸的鼻子，凶巴巴地说：“你再煽情我就把你踢下床。”

        霄霁岸被她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你踢不动。”

        楚萸又气又笑，松开手，把脸重新埋进他的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霄霁岸。”

        “嗯。”

        “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他没有立刻回答。楚萸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腔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温柔的叹息。

        “好。”他说，“一直这样。”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虫在草丛里低声鸣叫。风从青鸾山的方向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屋檐下晾着的草药，拂过院子里那两张竹椅，拂过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花。

        屋里，红烛燃到了最后，火光一明一灭，终于悄无声息地熄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烛火残存的温度，消散在满室的黑暗中。

        但黑暗里并不冷。

        楚萸在霄霁岸怀里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脸贴在他的心口，听着那颗心脏在膛里沉稳地动，一下，又一下，像是一个永不更改的承诺。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想，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女儿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