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束缚。

        但心血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它几乎无法抵抗，在一点一点地被净化，被消，被焚尽。

        瑶姬以为她成功了。但心魔在最后一刻，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挣脱了心血的束缚。

        它从石室的封印中挤了出去，像一缕黑色的烟，从封印最细微的裂中溜走了。

        它逃了，带着瑶姬的恨、瑶姬的怨、瑶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不甘，逃到了神域的最深，逃到了那个后来被称为“魔渊”的地方。

        它在那里蛰伏，沉睡，等待。等待有一天它能重新醒来，能长大，能复仇，能毁掉这个它恨之入骨的世界。

        而瑶姬，在心血被剜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崩解了。

        神族的心血是生命的本源，失去了它，神族就会像一朵被折断了的花，慢慢地枯萎，慢慢地凋零，慢慢地死去。

        瑶姬躺在石室的地上，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从脚开始，慢慢地往上蔓延。她的衣袍还在，她的发簪还在，她的却像是一幅正在被去的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看着石室的天花板，看着长明灯昏黄的光，看着那个空的通风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释然的、终于可以不用再撑下去了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她终于可以去找孟渡了。在另一个地方，一个没有天帝、没有清商、没有心魔、没有石室的地方。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她想，下辈子，她不要再神族的公主了。

        她要一棵树，长在琉璃的后院里，长在他每天劈柴时能看到的地方。她要一阵风，过他的脸颊，起他的发，让他知她来了。她要一滴雨，落在他干裂的嘴上，落在他那颗破碎的、却始终没有停止爱她的心上。

        她什么都想，就是不想再瑶姬了。

        瑶姬的在石室中化作了千万片细碎的光点，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在长明灯昏黄的光线下缓缓飘散，穿过石门的封印，穿过琉璃的墙，穿过神域的金色天幕，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些光点中有一些飘到了神域东边的梧桐林中，落在一棵最古老的梧桐树的树梢上。

        一只路过的凤凰正停在那棵树上休息，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一滴金色的光点恰好落入了它的口中。

        它愣了一下，砸了砸嘴，觉得味不错，又等了等，但再也没有光点落下来了。它抖了抖羽，展翅飞走了。

        它不知自己吞下了一滴什么。

        它只知从那以后，它的里多了一奇怪的力量，温而柔和，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在它的丹田里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