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走进来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低沉的男声砸在空旷的阶梯上，不容抗拒。宁嘉被迫迈开僵的双，被一大一小两力量牵扯入局。

        “还有这幅，雷诺阿的《舞会》。您看那个女人的裙摆，那种动的质感，仿佛能听到音乐声……”

        语速很快，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宁嘉有些局促地着衣角：“很久没练了……手有点生。”

        这是天赋。

        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沈知律把画还给她，语气冷淡，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去换衣服。”

        他对这些涂抹着颜料的画布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只是资产置的一分，是用来升值或者

        而跟在他们两人旁的沈知律却并没有看画。

        没想到……

        “谦虚过就是虚伪。”

        在安保人员低垂的视线里，男人宽阔的脊背、女人纤弱的侧影，以及中间那个紧紧维系着两端的小男孩，将三影子严丝合地拓印在光洁的玻璃幕墙上，宛如一帧挑不出任何破绽的、温馨和睦的家庭合影。

        “乱涂乱画？”

        她忍不住惊叹，前倾，几乎要贴到警戒线上，“安安，你看看这个光影……这是早晨的光，他在颜料里混了紫色……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展厅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空间里，挂着几十幅价值连城的真迹。莫奈、雷诺阿、西斯莱……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色彩，此刻就鲜活地呈现在眼前。

        她以为他当时在闭目养神，本没听进去。

        “带你和沈安去个地方。”沈知律抬手看了看表，“给你二十分钟。”

        “沈先生，安安，你们知吗？莫奈晚年患有白内障，但他眼里的世界并没有变成灰色，反而变得更加绚烂。他把那种模糊的视像变成了永恒。”

        “姐姐！”他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宁嘉的手。

        “啊？”宁嘉愣了一下，“去哪？”

        沈知律挑了挑眉，看着她，“你这叫乱涂乱画？”

        “天啊……”

        走在前面的沈知律定住脚步，回看着那个局促不安的宁嘉，挑了挑眉，拉起沈安的另外一只手。

        她转过看着沈知律和沈安，完全忘了他们之间那种脆弱又可笑的关系，此时此刻，他们只是她的倾听者一般。

        恒・当代艺术馆。

        “这是……”

        ……

        宁嘉看着那个巨大的logo，眼睛慢慢睁大。

        “怎么还不走？”

        真正的天赋。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笔的走向。

        那种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消失了。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市中心一座极设计感的白色建筑前。

        她站在一幅《睡莲》面前，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今天这里被包场了似的。门口没有排队的人群，只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沈知律已经往展厅大门走了，沈安迈着小，紧紧跟着他，可是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看向宁嘉。

        宁嘉的心漏了一拍。

安拼乐高的样子。线条非常简单，寥寥几笔，却把孩子那种专注、执着的神态抓得准无比。甚至连沈安微微嘟起的小嘴，都画得惟妙惟肖。

        “下车。”

        她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沈知律的后，三个人的关系太过奇怪了……她心里暗暗想。这算什么呢？情人，主人，还有主人的亲生儿子？

        不是那种学院派刻板的临摹，而是有着极强的观察力和情感捕捉力。

        “之前不是说想要看画展吗？”沈知律解开安全带，侧看了她一眼，“那个印象派的巡展，还有几天就要闭展了。”

        沈知律没有给她感动的时间，推门下车。他伸手把沈安从他们两个人中间的位置抱了出来，宁嘉赶紧跟着一起。

        她确实说过。那是在某个夜晚，她给他读书读累了，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展的票太难抢了，而且太贵。

        安安被她牵在手里，小脸泛着兴奋的光，听他的大姐姐认真仔细的给他讲那些画作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