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税的工――诚如这一座艺术馆，便是集团的产业。

        他在看她。

        看她在那些名画前连忘返的样子，看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看她提起那些画作背景时那种自信到发光的神情――甚至，看她和安安一大一小温柔相的种种……

        这才是真正的宁嘉。

        那个被生活和贫穷压弯了脊梁、被迫去直播间卖笑的女孩里，其实住着一个如此善良，如此温、如此纯粹的灵魂。

        而现在，这个灵魂是他亲手亮的。

        这种认知让沈知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比在生意场上谈成一笔上亿的单子还要满足。

        他是她的饲主。

        也是她的伯乐。

        “喜欢那一幅？”沈知律突然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指了指角落里一幅不起眼的风景画。

        那是一幅并不出名的作品，甚至不是大师手笔，只是同一个时期的某位画家的习作。

        宁嘉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幅……构图特别的。”她认真地评价，“虽然笔有点稚，但是那种孤独感很强烈。那是画的冬天的纳河吧……”

        “王馆长。”沈知律转对一直跟在后的馆长说。“我想要买下这幅画，能否请你帮忙协调一下。”

        “啊？”宁嘉吓了一，“买？买下来？”

        “你不是喜欢吗？”沈知律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那个很贵吧……”宁嘉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刚才那种艺术家的气场一下子没了，又变回了那个担心钱的小雀，“其实……看看就好了。不用买回家的。”

        “挂在书房里。”

        沈知律没有理会她的拒绝，直接拍板，“正好那面墙有点空。”

        他看着她那副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在艺术面前她可以侃侃而谈，怎么一提到钱，一面对他，她就又缩回去了？

        他就那么可怕？

        ……

        晚上九点，云公馆书房。

        那幅下午刚买的画，已经被送过来了，此刻正靠在书桌旁边的墙上。

        沈知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理邮件。

        宁嘉坐在不远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梵高全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淌着一种难得的温情。

        宁嘉看了一会儿书，眼神有些游离。她偷偷抬起，看向书桌后的男人。

        此时的沈知律，着金丝眼镜，神情专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轮廓。高的鼻梁，薄薄的嘴，还有那双即使在沉思时也带着锐利光芒的眼睛。

        他真的很好看。

        是一种充满了力量感和智慧的好看。

        宁嘉的手指有些发。

        她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白纸，拿起一支铅笔。

        她想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