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圃旧事（四）

        燕宁几乎站立不住，无力地靠在阑干上，朔风穿堂而过，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她疲惫dao：“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才我听见姨娘在唤我。”

        “我没有叫任何人，你听错了，回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那么是姨娘该来的地方吗？姨娘在这里，zuo什么？”

        女郎的声音澹冷如月。

        “在诵经么？”

        燕宁心力交瘁，“这与你无关，萤萤，已经很晚了，不要到chu1乱跑。”

        “姨娘方才在为谁念诵太上救苦妙经？为梅圃中的那ju尸骨吗？”

        女郎的话正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燕宁猛然抬tou，目眦yu裂，“你说什么……”

        “我在梅树下挖到了一些骨tou。”

        月光下，那女郎瞳如漆盘，睫若乌羽，平静而冷漠地凝视着她。

        她伸手，掌心躺着一枚极细的骨tou，“看起来很小，这ju尸骨应该还是稚子吧。”

        燕宁扑过去，紧紧掐住她的肩膀，声音颤抖dao：“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冒蓁蓁？”

        “蓁蓁死去之前，一直在你shen边。”

        “也是蓁蓁让你把梅花送给程璎的，对么？”

        燕宁逐渐意识到事情已经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她惶恐地退后，腰shen抵在阑干上。

        苦笑dao：“你是什么人？”

        “你怎么会知dao，这些……”

        “梅花上附着着蓁蓁死后弥留的生机，当然，我知dao你看不见的，我到安定公府来，其中一个目的便是找回蓁蓁的尸骨。”

        “事已至此，姨娘还不愿意坦白吗？”

        燕宁再次问dao：“你是什么人？”

        漆萤摇tou，“这不重要，我只是能看见一些姨娘看不见的事物。”

        “是蓁蓁吗？你能看到蓁蓁吗？”

        “不能，蓁蓁的魂魄已经离开人间了。”

        燕宁失魂落魄地走下戒台，往诵经的山房走去，漆萤跟在她shen后。

        燃了一盏灯，搁在案上，明明灭灭，她的shen影映在墙上，像一支颓谢的荼靡。

        “蓁蓁的长命锁怎么会在你这里？”燕宁问。

        “是我在长安以外的地界捡到的，上面有蓁蓁的残念，循着它，来到了长安。”

        “蓁蓁的残念是什么？”

        “往生桥。”

        “你都知dao了。”燕宁lou出凄哀的神色，兀自轻声dao：“也许我不该告诉蓁蓁她母亲的事。”

        “夫人生下蓁蓁时，因难产伤了shen，后来蓁蓁走失，她心结难解，在建下往生桥后，抑郁而终。”

        “我不该告诉蓁蓁这些事，可是，可是那夜蓁蓁问我，姨娘，母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

        小女郎很乖，也很信任她。

        初到灵清观时，她告诉蓁蓁，是母亲让姨娘带你来这里玩的。

        即便不能离开小蓬莱，小女郎也没有闹脾气，只是每日在亭台楼阁之间玩耍，偶尔有松鼠、兔子钻进来，她能高兴好几日。

        也时常登楼远眺，躲在阑干后，偷偷看敬香的香客，诵经的法师，看后山的梅圃。

        日子长了，渐渐地，不能再瞒下去。

        她又告诉蓁蓁，家里出了些事，母亲不能照顾蓁蓁，所以她们还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日。

        “多待一段时日，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