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问她。

        “不能。”

        她问：“姨娘，母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也许是半年吧，姨娘也不知。”

        “姨娘，母亲不要蓁蓁了吗？”

        “到了冬天，梅花开的时候，姨娘摘一些最好看的，拿回去，给阿兄，就当作是长大了的蓁蓁吧。”

        “不能。”

        而远在京城的安定公府内，裴夫人夜半惊悸哕血，溘然长逝。

        日子又过了半年之久，她们来时是春天，花木繁芜，后来朔风过境，冬雪落下，小蓬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雪蓬莱。

        白糯的小脸被冷风得泛红，燕宁借口在灵清观中修行，不能堂而皇之地带香脂香泽进来，每日茶淡饭，连吃一串糖山楂，都成了小女郎遥不可及的愿望。

        燕宁下意识掩住她的嘴，小女郎乖乖噤声，没有再说下去。

        燕宁她牵起艰涩的笑，想要宽些什么，“蓁蓁，哪有女郎去考状元的……”

        然而蓁蓁却像是困倦了一般，耷拉着眼尾，一动不动。

        可她的笑再也继续不下去，小女郎还在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祈求她。

        “蓁蓁不能去看母亲为我建的往生桥吗？”

        “那么，裴玠为什么要伤害蓁蓁呢？”

        玉雪可爱的女郎惆怅得像小苦瓜，眼睛里不断落下泪珠，窝在姨娘的怀里，哭：“是因为蓁蓁每日只知玩耍，不好好认字，所以母亲生我的气了吗？”

        她又问。

？”

        燕宁不忍，却只能战战兢兢地守着这个秘密，不被任何人发现。

        漆萤问。

        蓁蓁失落，她很想母亲，但是姨娘说母亲有很多事情要，顾不上她，她时常感到忧愁，为什么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要不然，就可以帮到母亲了。

        蓁蓁点，似乎是要睡去，许久后，她忽然糊里糊涂地张口，轻声：“是舅舅吗？”

        “蓁蓁不能回去看母亲么？”

        燕宁眸中出些恨意。

        燕宁想，她瞒不下去了，一面看着夫人在府中抑郁寡欢，一面看着蓁蓁日渐消瘦。

        她忍不住，将府中发生事情和盘托出。

        此后的一月内，蓁蓁似有所感，时常恍惚失神，某夜，忽对燕宁：“姨娘，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就把我埋在后山的梅圃里，好不好？”

        “他对自己的亲生幼妹，有不之心。”

        燕宁紧紧抱着小女郎，艰难：“蓁蓁只有留在灵清观，才不会有人伤害你。”

        蓁蓁继续呢喃：“因为蓁蓁看见了……”

        “裴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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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蓁蓁再也不会这样了，会像阿兄一样，努力识字，日后当个状元娘子，你去告诉母亲，接我回家好吗？”

        包括往生桥，和夫人的病。

        朔风忽地把窗子扑开了，震颤之下发出一声巨响，在房间里呼啸着，卷起书案上铺着的，几张她教蓁蓁写的字。

        山房里燃着小炉，姨娘在为她煮花茶。

        -

        燕宁怔了一瞬。

        “那里的梅花很漂亮，有她们陪着，蓁蓁在黑夜里就不会害怕了。”

        蓁蓁不想喝。

        凛冬散去，春意始生。

        三月十八日，蓁蓁从睡梦中惊醒，哭：“姨娘，我梦到母亲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