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冲进来时，她正坐在一地碎玻璃里，满手是血，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别看。”谢容与扑过来，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我不让你照，你偏照。你现在的样子会吓着自己。有我就够了，你看着我，我就是你的镜子。”

        她在他手掌底下眨眼睛，长长睫扫过他掌心：“镜子里……是你……”

        “嗯。”谢容与说，“是我。你在我里。你跑不了。”

        她僵地点了点。

        第45天，她决定逃跑。

        谢容与正在其他房间加固门板。她光着脚就窜了出去，黑衬衫被风兜起来，像只巨大的蝙蝠。她跑下楼梯，跑过客厅，从那扇被砸烂的门框里冲了出去。

        外在下雨。

        这里像是个庄园，她不知往哪跑，只是往前冲，光脚踩在泥水里。她跑过一条小，又一条小，直到撞见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十岁出的样子，背着书包，站在雨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糖纸被雨水打了一半。

        女孩抬起，看见她，眼睛忽然亮了。

        “爸爸！”女孩喊。

        她低看自己的，看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来，摸自己的脸。爸爸？女孩在喊谁？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那女孩是在喊她？

        她是谁？

        女孩朝她走过来，雨水顺着女孩的刘海往下淌：“爸爸，你怎么不回家呀？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她看着女孩咧开的鲜红嘴。

        “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转就跑。她跌跌撞撞地往回冲，泥水溅了满。她冲进那栋黑房子，冲上楼梯，一撞进正从楼上下来的谢容与怀里。

        谢容与一把接住她。

        “你跑哪去了！”谢容与吼她，两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肩膀。

        她满脸是雨水，还是泪水，分不清。她抓住谢容与的衣襟，眼睛瞪得极大：“爸爸……她喊我爸爸……我是你吗？我是不是谢容与？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谁……”

        谢容与看着她，眼底的血丝一点点褪下去。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狠狠去她脸上的泥水。

        “你不是爸爸。”他说，声音沉得像铁，“你是阮玉棠。你给我记住，你是阮玉棠。”

        她抖着嘴，重复：“阮……玉棠……”

        “对。”谢容与把她按进怀里，下巴压着她透的，“你跑什么。回来就对了。回来，到我这儿来。只有我这儿能藏你。”

        她不动了，整个人下去。她把脸埋在他口，闷闷地，抽泣了一声。

        第45天夜里，她发起了高烧。

        谢容与把她按在床上，用巾她上的雨水，着着就变了味。他剥了她的衣服，也扯了自己的。她烧得浑发红，他冷得像块冰，贴上去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冷……”她往被窝里缩。

        他把她拽回来，膝盖进她间，手掐着她腰窝：“老公最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