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是落得没完没了，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把整座城市都罩在冷冰冰的雾气里。

        老师坐在餐桌前，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半框眼镜，修长的指尖在笔记本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nuan黄色的吊灯落在他略显清瘦的肩膀上，给他那件深灰色的针织衫镀了一层mao茸茸的边。他最近在写一bu新小说的中后期，作息规律得近乎严苛，每天这个时间，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坐在那里工作。

        我把咖啡杯放在他右手边，顺势趴在他的肩膀上，伸长脖子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老师，你在写什么呢？”

        他没动，任由我像个无骨的小挂件一样贴在他背上，只是伸出一只手，指腹在我冰凉的耳垂上轻轻nie了一下。

        “大纲。”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咖啡倒得太满了。”

        “哪里满了，明明刚刚好。”我撇了撇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正准备溜回沙发上继续看我的书，他却突然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dao不大，但很稳。

        “等等。”

        他松开鼠标，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pi纸信封，推到了我面前。

        信封沉甸甸的。我有些疑惑地拆开，抽出里面的东西――两本红色的hu口本，还有几份复印好的shen份证明材料。在最底下，还压着一张崭新的、盖着公章的工作室合伙人变更申请表。

        我眨了眨眼，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

        “老师，这是……”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转过shen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去民政局。把登记办了。”

        我的呼xi瞬间滞了一下。

        心tiao在安静的餐厅里放大了数倍。我死死盯着那两本hu口本，hou咙有些发干：“登记？可是……老师，我以前说过，我不要结婚的。我是你的小狗，小狗不需要世俗的……”

        “我知dao。”他打断了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你不要，但我要。”

        他站起来，一米八二的shen高顿时带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拇指指腹在我的嘴chun上安抚般地摩挲着。

        “工作室现在的liu水越来越大，我名下所有的版权、信托，都需要一个合法的共有者。在世俗的法律里，‘夫妻’是最无懈可击的关系。只要办了登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任何人――包括我的前妻、我的兄弟，或者任何外人，都动不了你的一分一毫。”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liulou出抹极其深沉、甚至带着些许霸dao决绝的偏爱。

        “林夏，这不过是一条世俗的项圈。我亲手套在你脖子上，用来挡住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嘴。”他低下tou，嘴chun贴在我的耳畔，温热的呼xi伴随着低沉的声音钻进我的骨髓，“登记之后，出了门，你是顾太太；关了门，你依然是我的小狗。懂了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傻不傻啊……”我xi了xi鼻子，眼泪蹭在他深灰色的针织衫上，“老师，你真是个疯子。”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xiong腔的微震贴着我的脸颊传过来。

        “去换衣服。雨要下大了。”

        ――

        细雨蒙蒙的民政局大厅里，空气中弥漫着复印纸和消毒水的味dao。

        我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tou发扎了个乖巧的低ma尾，老师也难得没有穿他那些松垮的居家服，一shenting括的黑色风衣，里面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我们并肩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周围是好几对拿着气球、捧着鲜花、叽叽喳喳讨论着蜜月旅行的年轻情侣。

        相比之下，我们显得太安静了。

        老师手里拿着排号单，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我悄悄伸出手，把手指钻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心依旧是热的，甚至带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不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