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让她忘了他吧

        深夜，司家宅邸一片寂静。

        林疏的房间在三楼东侧，窗hu正对着那片jing1致的人造花园。此刻他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gen没有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外面的黑暗里。

        那个人躺在床上，肋骨断了，脑震dang，据说还liu了很多血。

        他今天下午在走廊上看见她了。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扶着墙站在窗边，瘦得只剩一把骨tou，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

        他停住脚步，隔着几十米，隔着五年的光阴，隔着无数个在噩梦里醒来的夜晚，一眼就认出了她。

        钟绾绾。

        那个在贫民区的雨夜里和他挤在废弃guandao里取nuan的人。那个把偷来的营养膏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sai给他的人。那个和他一起咬破手指、对着黑暗发誓“永远不离开”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在司家？她怎么会在――他的世界里？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冲过去。想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想问她为什么瘦成这样，想问她――

        想问她，还记得那个誓言吗？但他没有，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步伐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他不pei。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林疏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傍晚，妈妈难得地清醒着。她坐在那张破旧的床沿上，用手梳理着他的tou发，一遍一遍，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她的脸很白，白得透明，眼底有他看不懂的光。

        “小疏，”她说，“你要记住，妈妈爱你。”

        他那时才十三岁，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只是点点tou，靠进她怀里，闻着她shen上那gu廉价香水也盖不住的、属于Omega的淡淡甜香。

        第二天早上，他是在邻居的尖叫声中醒来的。他冲出那个狭小的隔间，看见走廊尽tou围了一群人。有人在大叫，有人在干呕，有人捂着脸跑开。

        他挤进去，看见了妈妈。她躺在血泊里，衣服被撕成碎片，shen上全是淤青和咬痕，tui间一片狼藉。她的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空dong得像两口枯井。

        有人在他耳边说：“听说是被一群Alpha轮了……那家的情妇，得罪人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见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前一天傍晚还在看他，还在说“妈妈爱你”。

        后来他才知dao，妈妈生前是一个高级军官的情妇。那人玩腻了她，嫌她碍事，就找人“chu1理”了。那群Alpha轮jian了她，然后扬长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在血泊里等死。

        她死的时候，他就在隔bi睡着，他什么都不知dao。

        那之后的日子，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人来收尸，有人来问话，有人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他。Omega的儿子，情妇的儿子，贱货的儿子。

        然后是叔叔。妈妈的弟弟，一个同样瘦弱、同样小心翼翼的Omega。他半夜里偷偷溜进来，把他从那个临时收容所里拽出来，sai进一辆破旧的货运飞船，逃离了那个地方。

        “小疏，”叔叔在黑暗里抱着他，声音发抖，“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Omega就是最底层的。那些Alpha，他们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你连反抗都zuo不到。你妈妈……你妈妈就是例子。”

        “所以你要活下去。不guan用什么办法，活下去。然后……”

        叔叔没有说完。但林疏记住了那个眼神。

        仇恨。

        从那天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在贫民区里和钟绾绾互相取nuan的孩子了。他是林疏。Omega。情妇的儿子。贱货的儿子。

        也是，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