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他不知。他只知，钟绾绾不能卷进来。这是他的路，他的仇，他的地狱。她应该活在阳光底下，哪怕她看起来也藏着很多秘密，哪怕她看起来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

这些年，他跟着叔叔辗转离，吃尽了苦，也学会了伪装。叔叔用尽一切办法把他送进这所学院，搭上司永年这条线，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那些Alpha付出代价。不是那一个，是所有的。

        很讽刺吧？他为了复仇，为了改变这个世界，变成了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他要改变这个世界。要让Omega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为了这个目标，他什么都可以，包括出卖自己的，包括上那张温雅的面，包括――

        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林疏。一个着面、出卖、在黑暗中行走的林疏。那个曾经和钟绾绾一起发下毒誓的孩子，早就死在五年前那个血泊遍地的早晨了。

        然后呢？然后让她知，他现在是司永年的情人？让她知，他每天晚上在那个老Alpha下承欢，用换取复仇的资本？让她知，他已经脏了？

        那是他仅剩的自尊，那是他唯一还想去守护的、关于从前的、干净的东西。

        他该怎么？走过去，说“绾绾，是我”？说“对不起，那天我没能来”？说“这些年我好想你”？

        远，隐约传来脚步声。是佣人在夜间巡逻。林疏直起，把那始终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走向浴室。

        所以他不认。哪怕她住在这个宅子里，哪怕他们每天可能肩而过，哪怕他夜夜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她扶着墙站在窗边的样子，他也不认。

        可是――

        然后打开水龙，用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落，像眼泪，但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从那天起，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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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出他了吗？应该是认出了吧，毕竟他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双眼睛，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只是更深了，更冷了，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那个誓言，他一个字都没忘。但他已经死了，从妈妈死的那天起，他就死了。

        他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窗外，模拟的月光洒在人造花园里，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林疏靠着窗框，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雨夜。他和钟绾绾挤在废弃里，她的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微弱却真实。她握着他的手，声音细细的：

        包括不认钟绾绾。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苍白，平静，无懈可击。他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嘴角，出那个标准的、温雅的、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笑容。

        让她恨他吧，让她以为他背叛了那个誓言吧，让她忘了他，去过她自己的日子吧。总好过……让她看见他现在这副模样。

        至少，离他远一点。离这个肮脏的、腐烂的、充满算计的世界远一点。

        “嗯。”他说，“一直在一起。”

        黑暗中，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那天在走廊上，他看见她了。那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能看清她扶在窗沿上泛白的指节，能看清她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

        “林疏，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他不到。他可以在司晔面前装得温顺恭谨，可以在司永年下咬着牙忍耐，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着那张完美的面。但他不能在钟绾绾面前，不能在她面前，出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