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過去了多久?
三天?五天?
我不知dao。時間,對我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它不再是鐘錶上規律的tiao動,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粘稠的、灰色的沼澤。我就在這片沼澤里,緩慢地、無聲地,下沉。
雲溪鎮的夏天,chao濕而又悶熱。老舊的電風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轉著,徒勞地攪動著滿是水汽的、凝固的空氣,卻帶不來一絲涼意。
“叮咚——”
掛在便利店玻璃門上的風鈴,發出了一聲有氣無力的、清脆的響聲。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腳踩人字拖的男人走了進來,一gu濃重的汗味和煙味,瞬間衝散了店裡那點微弱的、屬於商品的塑料包裝氣味。
“老闆娘,拿包紅雙喜。”
我坐在收銀台後那張高腳凳上,空dong地,看著眼前那台不斷tiao動著紅色數字的電子鐘。我的大腦,像一台壞掉的復讀機,正在反覆播放著同一個畫面——他那張年輕的、liu著汗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和我自己那從hou嚨深處溢出的、淫蕩的、不屬於我的呻yin。
“老闆娘?”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像是被驚醒了一樣,shen體微微一顫。我緩緩地,將那早已失焦的視線,從電子鐘上,移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上。我花了幾秒鐘,才理解了他話語裡的意思。
“……好的。”
我的聲音,很輕,很平,像一張被水浸泡過的、毫無彈xing的紙。我轉過shen,從背後的煙架上,取下一包紅色的香菸,動作緩慢,而又機械。然後,是掃碼,收錢,找零。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提前設定好的程序,jing1準,卻沒有任何生氣。
男人拿著煙,又在我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和我那shen因為天熱而穿得有些單薄的棉布睡裙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才一邊拆著煙盒,一邊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然後,我的視線,又重新落回了那台電子鐘上。
那上面的紅色數字,變成了“14:32”。
三分鐘。剛才,過去了三分鐘。
我又陷入了那片灰色的沼澤。
便利店裡很安靜,只有冰櫃壓縮機發出的“嗡嗡”聲,和頭頂那台老舊電風扇的“吱呀”聲。
而在這片安靜的、屬於午後的cui眠曲中,還有一個聲音。
那是……掃帚摩ca地面時,發出的,“沙沙”聲。
那個聲音,從便利店最裡面的角落傳來,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近乎於強迫症的、執拗的規律。
是林安。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和短褲,正彎著腰,一遍,又一遍地,打掃著那片本就一塵不染的、乾淨的地板。他很專注,仿佛那上面,有他窮盡一生也掃不完的灰塵,和罪孽。
我們沒有說話。
自從那個夜晚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們像兩個生活在同一個玻璃魚缸里的、來自不同星球的幽靈。我們能看到彼此,能感覺到彼此的存在,但我們之間,隔著一dao看不見的、由羞恥、罪惡和背叛構築而成的、厚厚的次元bi。
我們在這個小小的、不到六十平米的空間裡,各自工作。我負責收銀和守著店面,他則包攬了所有上貨、打掃的體力活。我們像兩台設定好程序的機qi人,默契地,分工合作,維持著這家“晚安便利店”的正常運轉。
但我們,從不說話。
甚至,從不進行任何眼神的交liu。
“嘀嘀——!”
一聲響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