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看着他那副不堪承受的样子，眉微蹙，似乎觉得十分碍眼：“看来，还是规矩没学好，心思浮躁，才担不起这份福气。”

        “嗯，你们房里的事，我本不该多问。”陈放下茶盏，语气平常：“可你为内夫，伺候妻主，绵延子嗣，是最要紧的，这肚子，怎么总不见动静？”

        田茶试着起，却一个踉跄向前扑倒，手肘重重撞在地砖上。

        田茶认得这个。

        “贱夫田茶，给公公请安。”

        “啪――！”

        他的双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啪！啪！”

熏人的厅堂，陈一素雅长衫，正端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盏白瓷茶盅，垂眸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连眼都没抬一下。

        “……妻主一切都好。”

        “是……贱夫谨遵公公教诲。”

        “背塌肩松，跪姿不端。还请少夫人跪直了说话。”

        庄礼接过竹鞭，鞭影带着破风的尖啸，没给田茶丝毫准备时间，狠狠抽在他的脊背上！

        片刻后，庄礼放下纸张，语气惋惜：“少夫人这字迹，笔画轻佻，透着一浮躁之气。夫人令您在此静思自省，看来，这心……是一点也没静下来。”

        微微颔首，转带着男仆离开了祠堂。

        直到二十鞭打完，庄礼语气恢复了那种恭敬：“望列祖列宗明鉴，夫人苦心教导少夫人，实为规正其行，以期早日为周氏绵延香火。”

        田茶伏在地上，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记得自己抄写了多少遍，日光在祠堂的窗棂上慢慢爬过，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陈的贴家庄礼走了进来，先向牌位方向躬行礼，这才转向跪在地上的田茶：

        田茶有苦难言，双膝一又跪了下去：“公公……贱夫日日尽心伺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庄礼训诫：“您为人夫，承恩沐已是天大福气，您却空耗妻主恩泽，还在此怨天尤人！”

        这东西不知用什么药水泡过，打在上痛得钻心入骨，可事后肤只会浮起一层短暂的红，几小时后便能消退，一点外伤都留不下。

        他眼圈瞬间红了，用尽全力气，才勉强直腰背。

        田茶没抬，默默把刚抄完的一页纸放到旁边。这位是陈的心腹，陈不喜他，庄礼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

        “是，是我无能，是我辜负了妻主，辜负了周家！！”他本能地重复这些羞辱至极的话，可念的多了，却好像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一样。

        “岳儿最近还好吗？”

        陈打断了田茶的辩解，仿佛无比失望，“岳儿事务繁忙，你更要想办法让她在你这儿留种才是正理，说到底，还是你福薄不争气。”

        “还请少夫人颂念反省。”竹鞭再次扬起！

        田茶笔直地跪着，面前是一张矮几，祠堂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抄写《内夫守则》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不住的低弱抽气声。

        他低着跪下去，双手交叠按在膝盖前的地砖上，额也深深地。

        “啊――”

        庄礼对后的男仆使了个眼色。

        陈仿佛没听见，让田茶跪了片刻，才懒懒：“起来吧。”

        安竹沉默地将他搀扶起来，他半个子倚在安竹臂弯里，短短一段路走得艰难无比，终于回到那栋安静的私宅，田茶倚着门框息，便开始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跨出那高高的门槛时，他一个趔趄，连忙扶住廊才没摔倒，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他立刻抬起衣袖抹了一下眼角，将那点意掉，唯恐被人瞧见。

        “啊！！！我错了！！”田茶嘶喊。

        那男仆立刻上前两步，恭敬地递上一约两指宽的竹鞭，这鞭子光油亮，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少夫人。”

        “谢公公。”田茶依言起，垂首敛目，姿态卑微。

        田茶只觉得委屈：“……我已经很累了……跪了快五个小时了……”

        ……

        庄礼也不在意，他走上前，拿起那叠田茶抄好的《内夫守则》，不急不缓地一张张翻看。

        田茶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嚎！那鞭痕下的肤火辣辣地灼烧起来，痛感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庄礼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少夫人！这里是周氏宗祠！在各位先祖面前说出这般怨怼不敬之言，成何统？！”

        “呃啊――！！！”

        “今日也不必回去了，去祠堂跪着吧，对着祖宗牌位好好想想，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到底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