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学姐

        门外是另一番天地。

        昨晚的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空气冷冽而清新，混着松树和雪的清淡味dao，xi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

        阳光从云层的feng隙里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明晃晃的光斑，晃得人微微眯眼。

        杜笍深xi了一口气，那些从卧室里带出来的闷气和烦躁被冷风一点一点地挤了出去。

        她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沿着小区外面的那条路慢慢地走。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在雪后走过。

        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了一层薄雪，像一幅用淡墨画出来的山水画，疏朗、干净、安静。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她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前停了下来。

        玻璃门上映出她的影子——黑色外套，ma尾辫，表情平淡，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推门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烟。

        她不太抽烟，但偶尔会买一包，放在包里，在某些需要独chu1的时刻点上一gen，看着烟雾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什么都不想。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顺着hou咙hua下去，在胃里聚成一团冷意。

        “学姐？”

        一个声音从shen后传来，清亮的、带着明显惊喜的、像小鸟叫一样清脆的声音。

        杜笍转过tou。

        台阶下面站着一个女孩子，穿着一件nai油白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把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lou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一小截被冻得通红的鼻尖。

        她的tou发是自然的深棕色，微卷，散在肩上，mao线帽的ding端有一个mao茸茸的球，随着她抬tou的动作晃来晃去。

        她看到杜笍转过脸来的那一瞬间，那双圆眼睛里的光像被人按下了开关，啪的一下全亮了。

        “真的是你啊学姐！”她的声音更亮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三步并作两步地tiao上台阶，在杜笍面前站定，“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在这边？你不是住在学校附近吗？这边离学校好远的。”

        杜笍认出了她。

        沈莓莓。大一的学妹，新媒ti社团的新成员。

        她是在招新面试的时候见到这个女孩的，当时沈莓莓穿了一件粉色的卫衣，扎着双ma尾，坐在面试的椅子上，两条tui紧张得并拢在一起，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但她一直在笑，像是在用笑容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盖住。

        杜笍对她的印象是“一个很开朗的小女孩”。

        后来社团活动见过几次，沈莓莓总是很主动地跟她打招呼，有时候会凑过来问她一些关于推文排版的问题，问完了不走，站在旁边东拉西扯地说些有的没的。

        “出来办点事。”杜笍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哦——”沈莓莓拖长了声音，点了点tou，然后歪着tou看了她两秒，忽然皱起了鼻子，“学姐你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杜笍挑了挑眉。

        “没有。”她说。

        “有。”沈莓莓笃定地点了点tou，围巾从她的下巴上hua下来，lou出一张圆圆的、被冻得泛红的小脸。

        “学姐你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嘴角是这样的。”沈莓莓用手指在自己的嘴角比划了一下，往下撇了撇，“虽然你平时也不怎么笑啦，但现在这个弧度比平时还要低一点点。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

        杜笍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莓莓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耳尖红了一点，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继续笑着，笑容里有种笨拙的、真诚的、完全不知dao该掩饰什么的坦dang。

        “我跟你说，学姐。”沈莓莓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搓了搓，呵了一口气，白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吃甜的。科学证明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那边——”

        她转过shen，指了指ma路对面的一家甜品店，玻璃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dan糕和面包，nuan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温nuan的橘色光晕。

        “他家的草莓dan糕超级好吃，我每次考试考砸了都去吃，吃完就不难受了。学姐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请你吃dan糕？”

        她说完这话，像是怕被拒绝一样，飞快地补了一句：“不是那种很甜的，是那种刚刚好的甜。你相信我，我真的很有品味的。”

        杜笍看着她。

        沈莓莓站在雪地里，nai油白的羽绒服把她裹得像一只mao茸茸的小绵羊，mao线帽ding上的球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是浅棕色，在雪光的反she1下显得格外通透，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杜笍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好。”杜笍说。

        沈莓莓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转shen往甜品店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tou看着杜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