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怎么样？”沈莓莓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沈莓莓鼓了鼓腮帮子，看着杜笍，眼神里有种“你怎么这样”的小小委屈，但很快就被笑容盖过去了。

        “嗯？”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伸出手。

        杜笍听着，偶尔“嗯”一声。

        她端着两块糕，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拍了拍对面的椅子，朝杜笍眨了眨眼。

        她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像沈莓莓一样简单，她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莓莓没有因为被拒绝牵手而失落，她的手缩回了口袋里，但肩膀靠了过来，几乎要贴上杜笍的胳膊。

        杜笍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我来请客！”沈莓莓抢着掏出手机，但杜笍已经把付款码递过去了，扫完码的提示音比她的手快了一秒。

        这个女孩自己就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快乐制造机，她说话不是为了得到回应，而是一种本能的、像呼一样的表达，把心里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倒出来，倒到哪里算哪里。

        她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学姐你知吗，这家店的老板超级有意思的，是个老爷爷，他每天都会在门口放一小碟糕给路过的浪猫吃。上次我来的时候看到一只橘猫，胖得跟个球一样，蹲在门口吃糕，老爷爷就蹲在旁边看它吃，那个画面真的好温馨……”

        白色的雪花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显眼，像无数只微小的萤火虫，在风中飘摇。

        但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而她早就选好了自己的路。

        甜品店的灯光是黄色的，照在沈莓莓的脸上，把她原本就红扑扑的脸颊衬得像两颗熟透的苹果。

        “来两块。”杜笍对老板说。

        确实好吃。

        杜笍看着她的脸，那张被黄色灯光照得柔而明亮的、毫无防备的、天真的脸。

        然后是她挥出去的那一巴掌。

        杜笍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沈莓莓的肩，落在窗外的雪上。

        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个画面——余艺把脸别到一边，嘴抿成一条线，用一种明确的、写在脸上的嫌恶说“别碰我，你的手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没什么。”杜笍说，拿起桌上的纸巾，递了一张给沈莓莓，“嘴角，沾了油。”

        细碎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落下来，被风着，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翻飞，然后无声地落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的路面上。

        杜笍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沈莓莓还在吃，她的吃相跟她说话一样，带着一种可爱的、毫不掩饰的投入，像是世界上没有比“把这口糕吃掉”更重要的事情了。

        红色的指印在苍白的肤上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

        她没有去接那只手，但她的脚步跟了上去，走在沈莓莓旁边，保持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杜笍把最后一口糕吃完，放下叉子，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学姐？”

        草莓糕。海绵糕胚，油是淡粉色的，表面铺了一层新鲜的草莓切片，最上面放了一整颗沾了糖浆的草莓，在灯光下像一颗红宝石。

        沈莓莓不需要她的回应。

        甜品店很和，气开得很足，玻璃门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谢谢学姐。”

        “好吃。”杜笍说。

        杜笍坐下来，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糕送进嘴里。

        沈莓莓把围巾和帽子摘下来，顺手把羽绒服的拉链也拉开了，出里面一件浅色的卫衣，口印着一只卡通柴犬。

        沈莓莓的梨涡更深了。她低下，也切了一小块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混不清地说：“我就说嘛，我很有品味的。”

        杜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看了一眼。

        沈莓莓接过纸巾，在嘴角了，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月牙。

        “你刚才又走神了。”沈莓莓歪着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梨涡若隐若现，“你在想什么？”

        她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到柜台前，趴在玻璃橱窗上，指着里面的一块草莓糕，回对杜笍说：“学姐你看，就是这个，是不是看起来就很好吃？”

        “那走吧学姐，我牵着你去，路上，别摔了。”

        杜笍低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手指不长，但很白，指甲修得圆圆的，涂了一层透明的亮油，在雪光里一闪一闪的。

        油很轻，入口即化，甜味不重，草莓的微酸在尖上慢慢散开，把那层甜味托了起来，变得立而丰富。

        沈莓莓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小口小口地抿着，嘴角偶尔沾到油，就用尖飞快地掉，然后抬看一眼杜笍，笑一下，又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