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的语气平淡，不冷不热，但也没有拒绝。

        江瓷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她打开保温袋，把汤倒进碗里，动作熟练而轻柔。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山药和排骨的鲜香，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她先盛了一碗递给许笙，然后又盛了一碗，试了试温度――她把碗贴在脸颊上感受了一下，然后才放在林听床边的移动桌板上。

        “有点，晾一晾再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贴，像是过无数次一样。

        许笙接过碗，低喝了一口。汤很鲜，有山药的清甜和薏米的糯，还有排骨熬出来的醇厚底味。不咸不淡，刚刚好。她抬起，对上江瓷笑的目光。

        “好喝吗？”江瓷的眼睛弯起来，眼尾有细细的笑纹，温柔得像是被阳光晒的湖水。

        “嗯。”许笙点点，“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的？”

        “最近。”江瓷在沙发另一坐下，把裙摆理了理，双并拢斜斜地搁着。她的坐姿很优雅，背脊直却不显得僵，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曲。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升职以后没那么忙了，报了个烹饪班。总不能一直吃外卖。”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许笙注意到她说“最近”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耳垂――那里着那对银色苏蝴蝶耳环。

        蝴蝶的翅膀在夕阳里折出细碎的微光，轻轻晃动着。

        林听也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在那对耳环上停留了一瞬，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了，指节瞬间泛白。林听低下，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汤很，得她的尖微微发麻，但她没有皱眉，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

        江瓷在和许笙聊天，声音温悦耳，说一些工作上的琐事、陈欣最近的相亲对象、烹饪班里的趣闻。许笙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语气很随意，带着一种只有熟人才有的松弛感。

        林听的手指攥紧了勺子。

        她想起自己刚和许笙在一起的时候，许笙对她也是这样的――随意的、松弛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可现在，她和许笙之间隔了太多东西：隔了她的欺骗，隔了她的病，隔了许笙对她的警惕和防备。许笙对她很温柔，但那种温柔是小心翼翼的，是经过考量的，是随时可能收回的。

        不像对江瓷这样。

        对江瓷，许笙的温柔是自然而然的，是不需要思考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林听感觉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黏腻的、黑暗的，像被压在地底深的岩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她想把许笙拉到自己边，想把江瓷赶出去，想把那对耳环从她耳朵上扯下来――那是许笙送的，凭什么在她耳朵上？

        但她没有。

        她只是垂下眼，继续喝汤。一勺一勺，把那翻涌的情绪和着温热的汤一起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