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兄妹

        徐志成和陈秋月双方条件都不差，法院经过研判和调解，把儿子判给了父亲，女儿则跟着母亲生活。

        徐嘉述的学习和生活依旧是在海城。

        徐嘉芙坐在沙发上哭zhong了眼睛，说什么也不愿意转学去另一个片区。陈秋月拿女儿没办法，只得让她跟着哥哥住在家里。

        她自己忙于事业，一边嘱咐好徐嘉述要照顾妹妹，又一tou扎回了医院里。

        父母离婚，兄妹俩年纪不大，乡下的几位老人时不时会打电话来问。

        聊聊生活亦或是让他们好好读书，以往那些“好好读书，将来孝敬父母”的话，如今不说了。

        大人离婚，苦的总是孩子。老人心里明白，可也只剩下叹气的份。

        老两口不是没有劝过。

        他们从乡下赶到城里来，在儿子儿媳面前好话说尽，让徐志成把外面那些没断干净的赶紧断干净，又将儿媳拉到阳台上，说了好些掏心窝子的话。

        可徐志成xing子犟，脖子一梗，什么也听不进去。陈秋月眼底rou不得沙子，又烦透了公婆和事佬的zuo派，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委托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两人的婚离成了。

        日子像被拦腰斩断的藤，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长了。

        徐嘉述读初中之后还是选择走读，每天清晨六点半出门，乘十一路公交往返。

        实验小学和一中间隔了四个站点，徐嘉芙放学早，便常常一个人背着书包搭公交到一中门口等他。

        偶尔妹妹zuo值日晚了回家的时间，徐嘉述还能和她登上同一班车。

        爸妈离婚后，妹妹变得不爱哭了。

        尽guan这在徐嘉述的眼里，并不算成长。

        徐嘉芙开始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几乎每天都跑到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等他。那张长椅靠着鸡dan花树，花开的时候，空气里总有一gu闷闷的甜。

        远远地望见他的shen影，她也不喊他。

        只是闷着tou往前跑，跑到他跟前，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箍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徐嘉述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站稳了，也不说话，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她的tou发很ruan，贴在他掌心里。

        “饿不饿？”他问。

        怀里的脑袋摇了摇。

        “那上去吧。”

        她又摇tou，闷声说：“再待一会儿。”

        他想，那就再待一会儿吧。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鸡dan花树下。

        邻居家的阿姨经常在小区楼下遛狗，常看见这对感情甚笃的兄妹。

        想起家里恨不得掐破tou的孙子孙女，她忍不住摇tou叹气，对徐嘉述说：“你们兄妹感情真正好，难得喏。不像我家那两个，成日像斗鸡，抢个遥控qi都能打起来。”

        脚边那柴犬胖乎乎的，对两人摇了摇尾巴，趴在地上打盹。

        徐嘉述轻轻笑了一下，一手接过妹妹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对陈阿姨点点tou：“她比较乖。”

        徐嘉芙从他shen后探出半个脑袋，冲陈阿姨抿嘴一笑，又缩回去了。

        陈阿姨“哎哟”了一声，摆摆手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别人家的孩子”。

        -

        暑去寒来，又由春入夏。

        二零一七年，夏。

        徐嘉芙小半年的努力没白费，如愿以偿和哥哥上了同一所学校。

        领到新校服那天，她从卧室里换好衣服，煞有其事地跑到他面前扯着裙摆转了两圈，问他好不好看。

        浅蓝色衬衫pei上绀色褶裙，领口随意地扣了几颗，转起来倒真是朵漂亮的花。

        夕阳从她shen后的窗hu斜斜地打进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浅浅的金边，连耳朵上细小的绒mao都看得清清楚楚。

        平日里看惯了的校服，他没觉得有多好看，充其量只能夸句色彩搭pei养眼。

        有一天忽然穿在徐嘉芙的shen上。

        恍然间，他发现自己竟然移不开视线。

        徐嘉述打开窗，窗边的热浪chui得他心燥。

        夏天的风一点都不凉快，黏糊糊的，裹着蝉鸣和桂花还没开的青涩气味。

        他试图揪出燥意的源tou，可那种感觉似乎钻进了血guan里，跟着心tiao一起泵遍全s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