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留下几这样的印子，有时落在口，有时偏偏留在颈侧堪堪能被衣领遮住的地方，害得她每次都要小心遮掩，生怕被人瞧见。

        她的视线只停了一瞬，鲛人却十分锐，顺着她的目光低一看，下一刻，那张白净的脸便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慌忙抬手遮住锁骨，尾巴一摆，哗啦一声，整个人直接沉进了水里。

        水面开一圈圈水纹，颜谨也有些尴尬，掩咳了一声。

        本不该多问，可那点好奇在心里绕了一圈，到底还是没忍住。

        “你的情郎……”颜谨往水里看了一眼，“也是鲛人？”

        水下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咕噜噜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又等了片刻，鲛人才从池子另一慢吞吞浮起来，只出耳朵、眼睛和半截鼻梁，警惕地看着她。

        “不是。”声音隔着水，糊糊的。

        说完，她似乎又觉得不放心，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你别告诉别人。”

        颜谨郑重点：“放心，我嘴严。”

        鲛人在水里盯了她半晌，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靠不靠谱。

        见颜谨神色确实不像作伪，她才稍稍松懈下来，从水里一点点冒出脑袋，接着是肩膀、锁骨，最后重新趴回颜谨边的池沿，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颜谨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既不是鲛人，那是谁？”

        或许是与颜谨聊得还算投机，也或许是与颜谨聊得足够多了，鲛人沉片刻后，还是开口告诉了颜谨：“他是先生的徒弟，我一直叫他师兄。”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我刚被先生捡回来时，他就已经跟在先生边了。那时候我为了治尾巴，天天疼得哭，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觉，都是师兄守着我。”

        “我夜里疼醒，他便起来给我换药。药太苦，我不肯喝，他就拿蜜渍梅子哄我。有一回我疼得发脾气，把整碗的药都泼在他上，他也没骂我，只重新煎了一碗。”她说着说着，自己便笑起来，“我刚长出尾巴的时候，不会用尾巴游水，一下水就沉。也是他抱着我下了水，托着我的腰，帮我熟悉怎么摆尾游水。后来我来到万象班，他也跟着我一块儿来了。他怕我一个人害怕，怕我在外面受委屈、挨欺负。”

        正说着，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本还趴在池边同颜谨说悄悄话的鲛人，神情几乎立刻变了，一下撑起子，朝门口望去，连尾尖都在水下轻轻摆了两下。

        “师兄！”

        颜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男人约摸二十出，穿着一半旧青布短衫，袖口挽到手肘，怀里抱着一只细颈瓷瓶和几包药材。他生得并不十分出挑，只眉目清秀，瞧着很是斯文。

        他进门时，先看见颜谨，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看向池里的鲛人，颇有些不悦：“不是让你少往池沿上趴吗？腰上的鳞才刚换过，磨坏了又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