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犯着没人在意的小错误，老刘倒是爆出了一些大错误，纪委上门，停职接受调查，一时间单位惶惶，龙立即停下了手一切工作，去为老刘的事奔走，虽然没什么用，但人人都知，龙是老刘的嫡系，他俩绑在一条船上，无论发生什么，龙都得死站老刘。

        龙鸡疙瘩起了一又一，一时间他脑子里过了很多事，其中包括各种潜在的风险，张继科他的前列，在他逐渐考虑清楚的天秤上压下了一个砝码，他说，好吧。

        但张继科就是会在他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张继科给他发信息，说想见他，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见了，这一见又见到了床上，打完炮张继科从后面搂着他，叼着他的耳垂问，要不要和我搞对象。

        只要成为过男朋友，Title就永久升级为前男友。哪怕张继科后来开除公职转型主播还去过考公机构教考公，而龙已经稳定升迁为本单位一把手，他俩之间的关系也总可以用一句前男友来概括。只不过龙已经不关心张继科那点破事，他没向张继科要过债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他忙着带团队，栽培属下，照顾老刘安插进本单位的下一个自己，天天开会开得没白没黑。这单位已经没什么人记得当年的事，主任与人为善，业务过，作风清白，光风霁月，是小年轻们的偶像，他们说

        分手了。张继科朝他耳朵里气。我还是喜欢龙哥。

        张继科好像愣了一下，他笑起来，说，好啊，龙。

        从老刘倒霉那天开始张继科在床上就不叫他龙哥了，而是叫他龙，他对着叫他龙的张继科的屁思考了半天人生最后还是放弃了，他龙真的一点都不想张继科。

        一开始他在意张继科就是老刘害的，老刘把张继科的项目拿给他，他就没法不在意自己克己复礼的正当路上多了点不那么正当的折痕。张继科从后面抱着他干，碾过，撑开他门上的褶皱，每到这种时候，龙心里那些淡淡的折痕似乎也被熨平了。现在老刘倒了霉，他对张继科的忍耐程度大大降低，于是他故意去夹张继科，叫张继科给自己口交，有一天，他对张继科说，我今天要你。

        张继科悻悻地从龙里抽出来，当着龙的面从相册和备份一样一样地删除。

        距离选举结束到公示完毕还有三个月，距离张继科因为赌博被债主追到单位让老刘大怒向组织提交了开除意见还有两个月，距离龙借给张继科钱还有二十天，此时此刻，张继科成了龙的男朋友。

        后来他终于等到了老刘回，老刘回的第一件事是清理队伍，忠诚不彻底等于彻底不忠诚，老刘立刻边缘化了张继科的一切待遇，并在单位内连开一个月严抓思想德，肃清不良作风的大会，严厉批评了某些同志的生活腐化问题，听得龙都忍不住挪了挪屁。

        龙吓了一，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张继科说你怕什么，还怕我用这个要挟你？那我也完了。

        龙的眼睛眯起来，那时候他还不是主任，生气的时候还是会些情绪，他说，继科儿。

当年确实算是他们单位的明星，跨单位都有人给他写过表扬信。与他相比，龙的成绩似乎都限定在老刘的表彰稿里了。那时候张继科和龙的关系还很不错，同事之间，风总是轮出，关系好不好，取决于下风的那个人稳不稳得住，龙当然稳得住，老刘说，明年你就得开始进步。

        以后你来我这。龙摸了摸他的脸，出一点微笑。我们都不带手机。

        搞同恋算干生活作风败坏的标准之一，那时候张继科和龙都是前途无量的年轻干，当然不能搞同恋，充其量就是喝多了犯了些错误，后来又经常犯错误。只要不谈恋爱就不算搞同恋嘛，张继科说，而龙在研究张继科的手机，说你他妈的怎么喜欢拍视频。

        张继科就不一样了，他遴选上来的，又对老刘有想法，自然乐得隔岸观火。那段时间他和龙打炮时都是乐颠颠的，不用龙叫，他都有使不完的力气，龙实在是受不了他，给自己翻了个面，把自己埋进枕。

        后来张继科被下放到下级单位去搞宣传工作了，但没搞多久就没了动静，据说他在外面还创业了，谈了条件不错的女朋友要结婚又分手。龙不清楚细节，他那时候正在全力准备一个正职的选举，为了这次竞聘他攒了不少没白没黑熬出来的成绩，老刘也在为他铺路，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张继科了。

        于是风水轮转，脸的事都交给了龙，张继科和老刘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恶化的，但张继科不会说出来，他辛辛苦苦选上来不是为了得罪领导的，他只是多了许多工作之外的乐子，其中之一就是龙。

        他知张继科没什么希望了，要不就调动到下级单位，要不就在这里个影子化的边缘人，他还是希望张继科留在这里的，搞搞宣传，搞搞接待，不要得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