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赵婶？”红娟问，伸手抹了抹赵花嘴角的，然后把那沾满的手指，进了自己嘴里，津津有味地起来。

        赵花看着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看着那张被滋过的、红艳艳的嘴，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丑，很狼狈，带着和鼻涕，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好吃……”她哑着嗓子说，了嘴角，“红娟妹子……你儿子的……真好吃……”

        红娟也笑了。

        她伸手把赵花拉起来，拍了拍她上的土。

        “行了，吃也吃了，该干嘛干嘛去。”她转把包袱给尽欢，“赶紧的，别误了时辰。”

        尽欢接过包袱，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脸狼藉却眼神发亮的赵花，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笑意的妈妈，心里忽然涌起一奇异的安宁。

        他扑过去，在妈妈的脸上亲了一口，了那美的大。

        又弯下腰，伸手了赵花的发，吻了吻她的额。

        “我走了。”

        “早点回来。”两个女人同时说，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

        尽欢也笑了。他背起包袱，推开院门，走进了灿烂的晨光里。

        后，两个女人站在院子里，一个衣衫整齐却腰酸，一个满脸却眼神餍足。

        她们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村尽，然后同时转，看向对方。

        “进屋坐坐？”红娟问。

        “嗯。”赵花点，抹了把脸，“得洗洗。”

        “洗什么洗。”红娟拉住她，眼神里闪着光，“这样好。”

        赵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又泛起红。她没再坚持，跟着红娟进了屋。

        院门轻轻关上，把一院子的荒唐和温情，都关在了里面。

        ——————————————

        天还没亮透，尽欢就背着包袱出了村。

        李家村到镇上有二十多里山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得靠两条走。

        他脚上穿的是妈妈纳的千层底布鞋，走这种路最费鞋，也最费脚。

        晨雾还没散，路两边的草叶上挂着水，走一会儿就透了，冰凉地贴在肤上。

        尽欢把包袱抱在怀里，怕里的饼被雾气打。

        他走得不快，一是路不好走，二是腰有点酸——这几天荒淫无度，得太狠，今天走路都觉得骨发，这还是他有爱神和武者的前提保证下，换作是其他人，早就成人干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才大亮。

        雾气散了，日出来，晒得上烘烘的。

        路上渐渐有了人声——赶早集的，挑担的，推独轮车的。

        尽欢跟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到了镇上，已经是晌午。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些土坯房和瓦房，开着供销社、粮站、剃铺子。

        街上人来人往，比村里热闹多了，空气里飘着油条、烧饼的香味，还有牲口粪便和尘土混合的味。

        尽欢按文书上写的，找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破旧的解放牌卡车和一辆灰扑扑的长途客车。

        客车是去省城的，一天就一班，错过了就得等明天。

        买票的地方排着长队。

        尽欢挤过去，掏出文书和钱。

        售票的是个胖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看文书，又看了看尽欢，嘟囔了一句：“这么小就出公差？”但还是撕了张票给他。

        票是纸板的，印着红字。尽欢小心地揣进怀里，找了个墙角蹲着等车。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客车迟迟不来，空地上的人越聚越多，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背着行李的工人，还有几个穿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干模样的人。

        大家或蹲或站，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臭的味。

        尽欢蹲在墙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他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观察着那些人的穿着、说话的样子、手里的东西——有人拎着印着“上海”字样的旅行包，有人着崭新的手表，还有人穿着鞋，鞋面得锃亮。

        先不说这些都是村里见不到的，不过对他来说更多的是感到‘复古’，毕竟他穿越的时候就已经很少这些东西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客车终于来了。

        是一辆老旧的黄河牌客车，车上满是泥点，玻璃也灰蒙蒙的。

        车门一开，人群就涌了上去，你推我挤，乱成一团。

        尽欢个子小，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挤上车。

        车里早就没座了。

        过上也挤满了人，行李堆得到都是。

        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汗味、脚臭味、烟草味，还有晕车人呕吐物的酸臭味。

        尽欢找了个角落，把包袱垫在屁底下，勉强坐下。

        车开了。

        颠簸得厉害，土路坑坑洼洼，车咣当咣当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尽欢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阵翻腾。

        他旁边是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哇哇大哭，妇女一边哄一边骂：“这破路！这破车！”

        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不断有人上车下车。

        开了三四个时辰，才终于上了柏油路。

        路平了，车也稳了些，但速度还是很慢。

        窗外掠过农田、村庄、工厂的烟囱，还有偶尔出现的、刷着标语的墙。

        天黑的时候，车终于到了省城。

        尽欢跟着人下车，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都是的。他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懵。

        这就是省城？石湖？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广场很大，水泥铺的地面，比村里的打谷场还大好几倍。

        四周是些三四层高的楼房，灰扑扑的，但窗很多，亮着灯。

        广场上人来人往，比镇上热闹百倍。

        有骑自行车的，叮铃铃地按着铃；有拉板车的，吆喝着“让一让”；还有几个穿喇叭、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拎着录音机，放着咿咿呀呀的港台歌曲。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汽车尾气的汽油味，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淡淡的香水味。

        灯光很亮，不是村里的煤油灯，也不是镇上的白炽灯，而是一种更亮、更刺眼的光，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尽欢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去找地方住。

        文书上写了个招待所的名字，在什么“东风路”。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人问路，那人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东边：“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右拐。”

        声音带着重的本地口音，尽欢勉强听懂了。

        他背着包袱，沿着那人指的方向走。

        街很宽，能并排走两辆汽车。

        路边有路灯，一水泥杆子，上挂着灯泡，把街照得亮堂堂的。

        路两边是各种店铺——百货商店、副食品店、新华书店、照相馆……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花花绿绿的布料，锃亮的自行车，还有电视机——那种小小的、黑白的电视机，屏幕里正放着节目，一群人围在橱窗外看。

        尽欢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

        屏幕里的人在唱歌，穿得花花绿绿的，扭来扭去。

        他没见过这个，觉得新奇，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累——那光太刺眼。

        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巷口，他瞥见巷子里灯光昏暗，有几个穿着暴的女人站在门口，朝路人招手。

        尽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那是什么地方，赶紧低下，快步走开。

        又走了两条街，终于找到了东风路。

        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黄了，在路灯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招待所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写着“石湖市第三招待所”。

        尽欢走进去。前台是个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抬起，推了推眼镜：“住宿？”

        “嗯。”尽欢掏出文书和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