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弧线，黑色过膝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红色的瞳孔冷冷地扫了一眼这栋造价不菲的建筑，一言不发地跟在曲歌后。

        三人穿过大堂，走进了那散发着昂贵香氛气味的专属电梯。失重感传来，电梯轿厢平稳地向上攀升，楼层指示灯上的数字快速动。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开。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地毯，脚步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曲歌走到尽的双开红木门前，抬起手，指关节在木门上敲了三下。

        门铃没有响，但几秒钟后，门锁内传来了金属齿轮转动的轻微摩声。

        厚重的红木门被拉开了一条，一混合着高档手冲咖啡和昂贵熏香的热气从门里涌了出来。

        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穿着真丝居家睡衣的年轻男人，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外的三人，眉立刻拧在了一起，夹带着重的不耐烦。

        洛星蓝上前一步，从黑色战术长风衣的前口袋里掏出那个印有异策局徽章的证件夹。翻开的革夹页里，金属徽章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异策局的。”洛星蓝的声音保持着官方的克制，目光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正在调查江东郊外跨江大桥的旧案。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令尊陈敬山生前的一些情况。”

        陈晓远的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嫌恶地移开视线。

        他没有拉开大门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肩膀斜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堵在玄关的阴影里。

        “什么大桥？不知。”陈晓远的声音干涩，语气冷，“我爸三年前就心梗走了，连警局都结案了。他一个退休老还能变成恶鬼不成？你们查案查到我这里干什么？”

        曲歌站在洛星蓝的后，双手插在工装的口袋里。

        他的视线越过陈晓远的肩膀，投向了玄关后那片开阔的区域。

        整块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通铺，是繁复的琉璃吊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油画，每一个角落都堆砌着冰冷而昂贵的物质。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陈晓远那张写满防备的脸上。

        “陈老先生生前留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曲歌开口了，声音不大，没有质问的压迫感，反而像是一句随口的闲聊，“想必对你这个小儿子很疼爱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晓远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搭在门框上的手骨节骤然发白，指甲深深抠进了实木的纹理中。

        他站直了，原本就不耐烦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毫不掩饰的怨怼。

        “疼爱？”

        陈晓远冷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有些尖锐。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死死抓住真丝睡衣的领口，用力向外扯了扯，仿佛那柔的布料是一条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真丝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他本不爱我！”陈晓远咬着牙，声音从牙里挤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到洛星蓝的脸上，“他给我买豪宅、给生活费，但他看我的眼神本就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他越说呼越急促，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松开领口，双手胡乱地抓了两把发，眼底那一抹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和厌恶所取代。

        “你们本不知那是种什么感觉……”陈晓远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直直地盯着走廊的墙，仿佛陷入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回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抱过我，也没对我笑过。他总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他咽了一口唾沫，结艰难地上下动了一下。

        “我偶尔半夜起来去厨房倒水，会看到他像个幽灵一样，就站在客厅那个没有灯的角落里。他死死盯着我，眼睛一眨都不眨。”陈晓远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双臂抱在前搓了搓，“他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个投资项目，或者一件随时可以扔掉的死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疯话，什么‘不够’、什么‘还差一点’……你们知半夜被那种眼神盯着有多骨悚然吗？！他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