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因为悲痛和愤怒而在泥水中剧烈颤抖。

        三张画满繁复朱砂纹路的极品纯阳爆炸符，贴着他的掌心落。

        曲河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一层漆黑的魔气护盾在他的鼻尖前方瞬间成型。

        “因为黑影要求的情感燃料，必须足够真实、郁。”曲河向前走了一步，鞋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一声响，“我花了整整十五年时间，酝酿对你的‘父爱’。教你驱鬼者的本事，发烧时守在床边，带你骑车。每一件慈父该的事，我都到了极致。”

        绯红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切，全都掩盖在他撕心裂肺的咆哮与颤抖的躯壳之下。

        “砰。”

        绯红放下手，冷冷地吐出最后的宣判：“你的永恒，令我作呕。”

        泥水冰冷刺骨。曲歌的指尖带着令人战栗的平稳，将那三张符纸狠狠按进积水下方深深的泥坑中。

        他口那块最郁的魔纹，突然停止了蠕动。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在雨水中、垂下，遮住了那双原本燃烧着杀意的红瞳。

        玻璃撞击在魔气上，瞬间碎成一团齑粉，簌簌地落在曲河的脚边。

        一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江东魔都的夜空，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

一大口鲜血，凄厉的咆哮声在大厅里回。

        绯红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绯红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中透出绝对的冰冷。

        曲歌的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他的左手在泥水中胡乱地摸索着，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

        曲河俯视着曲歌，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大厅里死寂了足足五秒。

        他的五指深深抠进前的泥水与碎木渣里。破碎的指甲被木刺翻卷，鲜血无声地入泥浆。他的指尖在底的夹层中隐秘地一勾。

        “这九年来，我跟小歌在一起的每一天，远比我过去那一千年都要鲜活。生命终有尽，才显得无比珍贵。”

        “轰隆――”

        “九年前那个雨夜，我把手插进你灵魂里的时候，你喊了三声‘爸爸’。”

        曲河看着崩溃的曲歌，语气依然平淡如水。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地下泥浆中的异动。

        当绯红重新睁开眼睛时，她瞳孔中所有的愤怒、杀意、厌恶以及残存的最后一丝纠葛，统统然无存。

        曲歌握着玻璃碎片的手背上，青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前的卫衣布料被彻底撕裂，出那位于左、横贯心脏的陈年伤疤。

        “当年深渊里那个十二岁的清澈少年，压就不存在。”绯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曲河那爬满魔纹的躯，“你的干净，源于你对这个世界毫无感情。”

        “她到死都以为我爱她，这很公平。”

        “曲河，我现在才彻底明白。”

        曲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曲歌爆发出撕裂声带的咆哮。他扬起左臂，将手中那块尖锐的碎玻璃朝着曲河的面门狠狠砸去。

        那是一种看着路边一腐败动物尸的眼神。

        在那片阴影中，曲歌抓在前布料上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向下落。

        “你以为我会喜欢一个不会死的怪物？”

        曲河缓缓握紧了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给了她一个完美的丈夫和温的家，她度过了幸福的一生。作为交换，她为我提供了孕育极品灵脉的躯壳。”曲河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天下再无这般完美的交易。”

        “你他妈是个彻彻尾的疯子！”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花十五年陪你长大。”

        废墟中，只剩下大雨冲刷地面的声音。

        “我不爱你们任何一个。我的眼中，从始至终唯有绯红一人。”曲河的膛起，仿佛在宣读一份神圣的誓言。

        碎玻璃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风声飞至曲河眼前。

        “你纯粹是在偷窃。”绯红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片，狠狠刮在曲河的耳上，“拿小雯的命、拿小歌的灵脉，去换你的永生！”

        绯红站在原地。

        “那一刻我确信，这份父爱燃料已经足够郁。”曲河的眼底翻涌起实质的黑雾，“我挖走你的灵脉，同时将这份情感献祭给了恶魔，换来了我现在的半魔之躯。”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那跪伏的姿态下，宽大且浸透了沉重泥浆的黑色机能工装，刚好形成了一个绝佳的视觉死角。

        只剩下一片穿透一切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曲河没有理会曲歌的攻击。他转过，深情地看向不远的绯红。

        那只残破的白丝绸手套上，鲜血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她将带血的指尖抬起，遥遥指向曲河的心脏。